就算知道她关心的根本不是我,就算知道她只是在利用我,可我就是忍不住。
就像是要被主人杀掉吃肉的狗,在被抓住的那一刻,还是习惯性地晃着尾巴,不会对主人有任何防备之心。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喃喃到失语,那个倒下的老人不停地在我脑海里闪过,闭上眼就能听到她最后的呻吟。
紧紧抓着她衣袖的手被轻柔包裹住,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只是幻虚盒而已,她不是人。没事的,有我呢。”
要是在以前,这句话绝对会被我裱起来挂墙上,每日反复欣赏好几遍。
可我现在听了却更难过了。
为了救她师尊,什么话都能对我说。
我低着头继续哭,尽量把音量控制到零。
她没料想到我是这种反应,在她的认知里,说完这句话,我肯定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趴在她身上感动个没完。
好在我还十分听话,能边哭边跟着她回家,
回到莲华宫,她让我躺到床上,为我疗伤。
微风穿过窗户静静吹进来,吹动她额前的头发,略带清苦的幽香从她身上传出来,是很安心的味道。
她看了我一会,才开口道:“别哭了。”
大概是怕我就这么哭死。
我强迫自己不再流泪,却依旧沉默着。
她伸出手指,淡淡的光在指尖闪烁,轻触我的伤疤。
“幻虚盒里的时间与现实不同……我没考虑到这个,抱歉。”
她对我的态度已经算超级超级好了,连“抱歉”两个字都能从她金贵的嘴里吐出。
我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我撇撇嘴,“那现实过了多少天。”
“三个时辰。”
默。
再默。
我忍无可忍地抓起枕头砸过去,“我被关了那么多天?怎么就只有三个时辰了?”
我气得眼泪都烧干了,“是不是我在里面做什么,你们都能看见?”
其实我砸得一点也不用力,只是擦了她衣袖的边,估计连皮肉都没碰到多少。
好在她并不介意,甚至贤惠地捡起了枕头,答道:“盒子是白华的,她只让我们看到她想让我们看的片段。”
我拿过另一个枕头,把脸埋在里面。
其实还有很多问题。
比如,为什么不早点救我。
再比如,我到底算什么。
背被轻轻拍了几下,阿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抱歉。”
她好像是在求我的原谅。
可惜这份难得的卑微和温柔都是假的。
我很想和她摊牌,去质问她我到底是谁。
侍女姐姐说,相虚从来都不是好心的人,她从来都不在乎别人,她一辈子追求的都是安静与独处。像我这样咋咋呼呼没有脑子的家伙,一点也不配待在她身边吧。
垂衣仙尊,在她心中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可以为了师尊,忍受我的骚扰,为了师尊,与白华勾心斗角,为了师尊,去请已经断交的倾月帮忙。
师尊在她心里当然很厉害。
我看倾月当初心灰意冷下凡,就是发现自己的心上人一直钦慕自己的师尊吧。
我不知道我在干嘛,只觉得心缠成一片,怎么解都解不开,反而把自己牢牢锁在里面,怎么都出不来。
几乎要把我逼疯的好几个月,在她那里只是无足轻重的几个时辰。
能收到两句“抱歉”,已经算很给我面子了。
我在抱怨什么,在自暴自弃什么呢?
人就是不能无聊太久,我以前哪里会想这么多东西。
多愁善感这个词完全是我的对立面才对。
从枕头里抬起头,想装大方地原谅她。
环顾四周,却只有床头的一株栀子花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她又走了。
……
大概是我以前的感知力太愚钝,从幻虚盒里出来后,我才发现,仙界的四季也是有轻微变化的。
比如秋天,树的叶片边缘会染上一点点黄,泉水的流动会变得很慢,落花飘在水面上有些忧愁之感,连总是环绕着仙界的轻雾都更湿了些。
像是被凡界的悲秋感染到,成为凝在眉心的一点淡黄,不是多浓厚的色彩,只是轻浮地撩过心尖,给人些许褪色的触感。
阿娘和族人们吵了架,吵得很凶,几乎人人都知道这位公主殿下要脱离无相帝族了。
她也因此变得很忙,很少有空见我。
我不想坐以待毙,还是决定去搞清楚所有的事。
而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