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周围没有人,月也被云遮住,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镜里我模糊的身影边,多了一个红衣女人。
她的眼上覆了一条白纱,唇色很淡,皮肤苍白,身体几乎要被艳丽的长衣压垮。
但我身边并没有人,她是活在镜子里的。
这匪夷所思的场景发生在我面前,我却连一点想跑的心思都没有。
红衣女人从身后抱住镜子里的我,嘴唇靠着我脖子轻轻张合几下,镜子上又很快浮现出字。
【不喜 欢吗】
手里的草狐狸掉地,我急切地走上前,伸出手,想试着触碰她。
指尖却只能碰到冰冷的镜面。
凉意从镜里蔓延出来,爬上我的神经,我的骨骼,我颤动着的灵魂。
她的嘴角扬起一个苍白的笑,像一个病危的人在安慰她的所爱。她握住镜里我伸出的手,轻轻低下头,对待宝物一样吻了吻。
我不明白我的举动,更不明白她。
可我的心好难过。
仿佛缺失了好大一块东西,空落落的,针落可闻。
好像以前有个人,不管我做错了什么,都会选择原谅我,安慰我。
她爱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可她最爱我。
她是个瞎子,也是个哑巴,她受过很多很多苦。
真的有这个人吗?
月光终于穿透黑云,把雾气照得圣洁无比,一圈圈光晕笼在我的身上。
眼睛在流泪,却根本不知道为谁在难过。
……
凡间大概已经入了秋,可仙界依旧见不到一片落叶。
我在仙界已待了三个月了。
在这的生活和在凡间并没有多大不同。
由于相虚殿下回来,莲华宫的下人也陆陆续续被白华调了回来,说是下人,实际上就是给莲华宫起个装饰作用,多点活人气。
经过这三个月,我发现白华在仙界还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掌管着全仙界的事务,地位仅次于垂衣仙尊,连我阿娘都比不上她。
她这个人更是奇怪,明明那天都差点撕破脸,次日却托我向阿娘道了歉,姿态放得那叫一个低,见到我阿娘后又和个没事人一样,一口一个“师姐”叫着。
我是很佩服她。
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阿娘居然也能不计前嫌地原谅她。
倾月则三天两头来找阿娘,商量一大堆东西,一点也不让我听。
这两人的八卦我这几天也是听了个彻底,所以每次看倾月进我阿娘房间,心里就不放心。
据仙子们说,倾月是为了相虚殿下才来拜入垂衣仙尊的门下。
雅薇暗恋相虚,这是很少人才知道的事,大部分人只认为她们主仆情深。
而倾月喜欢相虚,这是全仙界都知道的事。
据说当初闹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甚至连天罚都降下了,虐恋之情深可以写出一本书来,结果却是倾月心灰意冷地去了凡界,不了了之。
我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这师姐妹四个还真是乱。
怪不得仙界人这么钟爱大乱炖。
说起大乱炖,我就想起白华答应给我的番外。
她当时装着一副病容,小脸苍白苍白,雅薇跟个小媳妇一样扶着她,不知道的以为她即将不久于人世。
也就雅薇能信她,忧愁得不行,看样子把我阿娘全忘了。
“咳……番外应该是没有了。”白华说。
“不过……过段时间,我可以引进你和作者见一面。”
——这就是我今天如此盛装出席的原因。
“捅破天”的新书发布会就在今天。
整个仙界都为之轰动,甚至为作者专门打造了一个庙会,各种周边摊贩众多,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说是盛装出席,其实只是多了几条锦绣缎子,头饰则是阿娘给我配的,亮闪闪的琉璃,一步一摇,摇曳着阳光。
可一比起那些花枝招展的美丽仙子们,脸上这个丑面具就让我愈发抬不起头。
阿娘非逼我重新戴上这个丑得要命的,说什么别太招摇,还要我注意安全。
我是那么傻的吗?难不成出门玩一次还能把命丢了不成?
远处有几支长队伍,尽头处是几道缤纷的身影。
彩虹六仙子今日也在忙碌着招待粉丝。
好像不太对。
我抬起手,认真点了一下人数。
红、橙、黄、绿……怎么成七仙子了?
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映入眼帘。
青衣少女的动作明显要比其他仙女的动作迟缓,笑容也不是那么专业,带着点不情不愿的意思,显然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