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白天加一晚上,要一百两,我睡的是金子吗?
把我卖了都不值一百两!
我生起气来特别可怕,脑袋上有一团无形的熊熊烈火,碰谁烧谁。
掌柜按下我的手,赔笑道,“姑娘稍安勿躁,这是城主吩咐的,那位叫相虚的小姐欠了我们城主的钱……”
说完又再抬眼看看我头上的火,“我们也是小本生意……城主的话不敢不听,我全家指着这个过活呢……”
瞬间我变成了恶霸。
我端起杯茶,喝了口。
“罢了罢了。”我肉疼地掏出裹了一层又一层的银子,开始数钱。
掌柜笑呵呵地伸出手,眼里明晃晃全是我的钱。
数到一半我就后悔了。
这可是一百两啊……一百两够换我多少个草狐狸了。
我的钱,钱啊!
没等我数完,好心的掌柜等不及了,一把抢过去,“姑娘,我看这些就够了。”
我想和他拼命的心都有了。
这时候,害我家徒四壁的罪魁祸首优哉游哉地从楼上下来,看见我之后先是怔一怔,然后心情颇好地给了一个轻柔的笑。
我要掐死她。
谁也别拦我。
自己在外面欠债,怎么还要我还啊!
虽然我的钱大部分是从她身上搜刮的罢了……
可我的私房钱也在那里啊!
我卖了多少草狐狸,编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就这样全给她赔债了?
罪魁祸首浑然不知我滴血的心,甚至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以为我会回她一个愤恨的表情,然后一刀两断,再也不理她。
可事实是,她一勾手就把我的魂勾过去了,什么金啊银啊全抛了个干净。
我走到她身边,乖乖把脸贴到她手上,看她露出嫣然的一笑。
我的一百两正在远处痛骂我。
我都想骂我自己了……
出了旅肆,迎面又遇上那个红瞳女人。
那双眼是真的很漂亮,血一样颜色,却一点也不邪气,反而纯粹至极。
美好得让我有摘下来的欲望。
她穿了一身玄衣,整个人有些阴沉地站在阴影里,像是在等我们。
见阿娘在她面前停住,女人对她轻笑一下,“师姐,现在上路?“
我确定这个红眼睛漂亮鬼是在恶心我阿娘,因为我阿娘在听到“师姐”这个称呼的时候,嘴角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倾月,你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阿娘道。
倾月城的城主就叫倾月,真是够随便的。
“自然,我倾月从不食言。”
“不过,”倾月伸出手,轻轻把阿娘领口翻起的一角压下去,语气柔缓,“师姐要先给我看到证据才行。”
天。
我刚刚为什么没看到她领子翻起来了?
还有她们说话能不能给我翻译一下。
你们可怜可爱的小孤秋真的一点也听不懂啊喂。
沾倾月城城主的福,我们的交通工具终于由脚变成了马车。
倾月这人很奇怪,明明富得有一座城,全身上下却不见一点奢华的配饰,连马车也是最普通的。
要是我有她这么有钱,嘴里的金牙都要时常拿出来晃晃。
先前看不出来,这两人大概是有些苦大仇深的,那种冰冷的隔阂在这幽闭的环境里愈发明显。
虽然倾月脸上时常笑着,可那股阴冷的劲是藏不住的,配上阿娘冷到极点的神情,鬼来了都要被吓哭。
刚开始我也不适应,可被这安静的氛围哄睡了一次又一次后,我彻底无视二人。
“师姐,你还真把人抢了过来,可喜可贺啊。”
倾月终于还是没忍住,先开口了。
我咂摸着刚刚买的桃酥,说话不经大脑:“那是,我阿娘这么漂亮,什么人抢不到。”
倾月把头转向我:“你居然还是这么蠢。”
我大惊。
“你怎么知道的?”
难道我已经蠢得从面相就可以看出了?
我觉得我看着挺聪明的啊。
倾月完全不想说话了。
又睡了三觉,其中两觉是在阿娘怀里醒的,一觉是在倾月脚边醒的。
断断续续做了不少梦,梦见一只白天鹅叼着一颗硕大无比的红宝石在天上冲我耀武扬威地抖翅膀。
我拿弓去射,一根羽毛都没射下来,气得我直跳脚。
在我累得精疲力竭,趴在地上喘气时,白天鹅缓缓落下来,对我歪歪头,轻巧地把红宝石放在我的手背。
红宝石静静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