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这这,这个看起来黑乎乎的人是我冰清玉洁,冷艳高贵的阿娘吗?
阿娘看起来面色很不好。
她手上拿着条白色的手绢,无比细致地擦着她精致的小脸,结果只是把脸上的黑尘抹得更均匀了。
我要是现在笑,她会三天不理我。
我忍住了。
我是在晚上失眠的时候才想明白的。
原来我阿娘是想给我做饭,不小心把锅炸了而已。
真是的,她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我可以教她啊。
外面月光凉凉地照进来,把我的屋子照得很亮。
睡不着。
我翻身起来,想起那本没有大结局的小说。
我决定偷溜进阿娘的屋子去找书。
我向来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等我觉得这个计划太草率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在阿娘屋子里翻书了。
阿娘其实不喜欢看那种话本小说,她看的都是一堆药理功法什么的,之乎者也连成片,看一圈下来我头都大了。
最终我在垫桌腿的废纸里找到了那本书,不过是前传。
【小狐痴痴地看着萧伞,试探着伸出手去触碰那位谪仙般的人物。
怎么会有人这般美好,仿佛是镜中花,水中月。
一瞬间,和凤傲天的所有誓言被她尽数遗忘,十几年的相伴敌不过这一刻的钟情。】
我翻书的动静不小,可阿娘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
要是我是一只狐妖,她现在就要在我的肚子里了。
哈哈。
恶毒地想着,翻书的声音不禁更大了。
【萧伞对她柔柔笑着,仿佛被夜色浸染的栀子花瓣,只是一眼就足够摄人心魂。
“你喜欢我?”
极动听的声音在小狐耳边响起,如同玉石相碰。
小狐脸红得彻底,却说不出否认的话。
这是家里人为她挑选的妻子,是以后陪她度过一生的人,怎么能同凤傲天那段胡闹相比。】
说实话我有点生气。
我合上书,打算按顺序摆好,却发现桌子上那支空花瓶下塞着几张纸。
是阿娘的字迹,似乎是废稿,写了一半就又涂掉了。
我拿起来在月光下费力去认,只认出零星几个字眼。
【师尊莫怪】
【我会早日作出解释】
什么和什么嘛。
师尊是什么鬼。
我把那几张纸塞在衣服里,做贼一样溜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阿娘罕见地早起了。
她最近一直很奇怪,做饭,早起,在以前都是绝对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她是不是得绝症了?
我露出和侍女姐姐一样忧愁的表情。
丧母可不行,丧母我就是孤儿了。
作为一个孝顺的好孩子,我主动去问阿娘。
“阿娘阿娘,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棺材,我早点准备……”
收获了一个美丽的白眼,我的心情大好。
谁知道她又说,“这几天我要出门一趟。”
我的心掉下来。
师尊是什么呢?
我偷跑下山,去问村里的小孩,她们说,师尊就是教书先生,教人识字。
她们还说,教书先生都好烦的,不听话就会打她们手心。
阿娘的师尊也会打阿娘吗?
那岂不是很可怕。
阿娘那么弱,一打不就打死了。
我鬼混了一下午才回到家,回去的时候还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得满脑袋草,哭哭啼啼了好半天,只想着让阿娘安慰安慰我。
真奇怪,明明之前伤成那样都不会这么矫情,今天我也好奇怪。
回到了家,推开门就看见在等我的阿娘。
她今天穿得格外漂亮,水蓝色的广袖长裙,如同一泓清泉。
侍女姐姐站在她身边,见我终于回来,皱了皱眉,“相虚,人也来了,说清楚吧,师尊还等着你呢。”
阿娘淡漠着一张美人脸,等着我向她走过去。
我走过去,心里发虚。
等凑到阿娘身边,她突然伸出手,给我摘头上的草。
我比阿娘要矮一点,现在又低着头,她几乎不怎么用抬臂就能够到。
“我出门一趟,照顾好自己。”阿娘说。
我立刻抬起头,对上阿娘的眼睛。
她有一双细长的眼,且不是很喜欢正眼看人,给我的感觉就是好冷漠好狂妄。
我一点都不喜欢她这样。
“什么时候回来?”
我心里憋着一股气,连阿娘都不想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