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白含着糖,甜味在舌尖漫开。他看着沈知逸整理数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背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像高中时物理课本上的干涉图样。“对了,”沈知逸忽然抬头,“周末物理系有个开放日,家属可以进实验室参观,你……”
“家属?”林屿白没忍住笑,沈知逸耳尖微红:“就是……朋友也能来。”他低头继续敲键盘,“我妈说想来看看,到时候可以一起。”林屿白心里一动,想起沈知逸提过母亲是中学物理老师,忽然很想见见那个教出他的人。
第二组数据测试时出了点小故障,光谱仪的指示灯突然变红。沈知逸俯身检查线路,头发垂下来遮住眉眼,林屿白伸手替他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他耳廓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接触不良。”沈知逸先移开目光,声音有点闷,“插紧就好了。”他重新插拔插头,仪器果然恢复正常,只是屏幕上的波形图,比刚才多了个小小的尖峰,像心跳漏了一拍。
中午去吃饭时,路过实验楼前的香樟树,沈知逸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样东西——是片压平的樟树叶,脉络清晰,和那片荷叶书签很像。“刚才捡的,”他把树叶塞进林屿白手里,“比荷叶结实,能当书签用更久。”
林屿白捏着树叶,忽然觉得这个上午像被阳光泡软了,连光谱仪的嗡鸣都变得温柔。他看着沈知逸往前走的背影,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掀起,口袋里露出半截钥匙串,挂着的原子模型正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午后的阳光透过实验室的高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林屿白把樟树叶夹进记录本,抬头时看见沈知逸正对着电脑屏幕蹙眉,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怎么了?”他走过去,发现屏幕上的数据曲线有些紊乱。沈知逸指着某段异常波动:“第三组样本的数据和理论值偏差太大,可能是样本保存出了问题。”他起身去冰箱拿样本管,林屿白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颤——沈知逸对数据误差总是格外较真。
“要不重新制备样本?”林屿白提议。沈知逸点头,转身去调配试剂,白大褂的袖口沾了点蓝色液体,是指示剂溅到的。林屿白抽了张湿巾递过去,他却没接,反而把胳膊伸过来:“你帮我擦吧,手里拿着移液枪呢。”
微凉的湿巾擦过小臂,能感觉到他肌肉的轻微绷紧。林屿白的动作放得很慢,像在处理易碎的样本,直到把那点蓝色痕迹擦干净,才发现两人靠得极近,沈知逸的呼吸正落在他的颈窝,带着咖啡的微苦气息。
重新制备的样本在光谱仪里运行时,实验室忽然静了下来。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变得稠密,混着仪器的低鸣,像支特别的背景音乐。沈知逸忽然开口:“开放日那天,我妈说要带绿豆糕,她自己做的,你爱吃甜的,应该会喜欢。”
林屿白的心跳漏了一拍,假装整理实验台:“阿姨还会做这个?”“嗯,”沈知逸笑了,“小时候我解不出题,她就用绿豆糕哄我,说解题和做糕点一样,得慢慢来。”他低头看着光谱仪的指示灯,“其实我知道,她是想来看看你。”
林屿白的耳尖瞬间热了,刚好光谱仪发出“嘀”的提示音,第三组数据终于出来了。屏幕上的曲线平滑优美,和理论模型几乎重合。两人同时松了口气,沈知逸抬手揉了揉眉心,林屿白忽然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想必是昨晚为了调试仪器没睡好。
“去休息室躺会儿?”林屿白提议。休息室的沙发很短,沈知逸躺下时,腿不得不蜷起来。林屿白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身上,他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陪我坐会儿。”
两人并肩靠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渐渐斜了。沈知逸的头慢慢靠过来,抵着林屿白的肩膀,呼吸变得绵长。林屿白不敢动,怕惊扰了这份安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樟树叶,脉络硌着手心,像某种清晰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逸忽然呢喃:“高中时物理竞赛,你发烧还硬撑着上场,我当时特别怕你倒下。”林屿白愣了愣,那事他自己都快忘了,沈知逸却记得清清楚楚。“后来你拿了金牌,在台上笑的时候,眉峰的小疙瘩特别明显。”他说着,抬手轻轻碰了碰林屿白的眉峰。
指尖的温度很烫,林屿白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休息室的挂钟滴答作响,像在数着什么。沈知逸没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些,白大褂的领口蹭着他的脖颈,带来微痒的触感。
夕阳染红窗棂时,沈知逸才醒过来,揉着眼睛说:“该整理实验报告了。”两人回到操作台,林屿白看着他专注记录数据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像被拉得很长,长到能把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心意,都摊开在阳光底下。
整理完报告,沈知逸把樟树叶书签从林屿白的记录本里抽出来,用打孔器打了个小孔,穿上根细红绳:“这样就不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