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抬头时,正撞见沈知逸眼里的笑意,像盛着整个夏天的光。晚风带着栀子花香吹过来,林屿白忽然觉得,今天的荷叶声,好像比昨天的更清晰了些,沙沙的,在心里落了满池温柔。
回到宿舍,林屿白把金属荷叶书签轻轻插进讲义,和那片塑封的真荷叶并排躺着,一凉一温,倒像是把整个圆明园的夏天都收进了书页里。室友凑过来看:“这书签挺别致啊,沈知逸送的?”
他没否认,只是指尖摩挲着背面的刻字——“七月廿三,荷叶声”。原来他连具体的日期都记着。窗外的晚霞正浓,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林屿白忽然想,该给沈知逸送点什么才好。
翻箱倒柜找出个铁盒,里面装着高中时攒的物理竞赛纪念品,其中有枚铜制的原子模型钥匙扣,是当年两人组队拿奖时发的,一对两只。他把其中一只用软布擦得锃亮,揣进了口袋。
傍晚去食堂吃饭,刚走到门口就撞见沈知逸。他手里端着两个餐盘,见林屿白来,自然地把其中一个递过来:“给你打了糖醋排骨,记得你爱吃。”餐盘里的排骨码得整整齐齐,酱汁亮晶晶的,衬得米饭都香了几分。
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林屿白啃着排骨,忽然想起早上的豆浆,中午的绿豆汤,还有下午的冰西瓜,顿顿都被沈知逸安排得妥帖。“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他含糊地说,沈知逸正低头喝汤,闻言抬眼笑了:“知道你饿了会皱眉,累了会转笔,还知道……”他顿了顿,“你藏东西时,耳朵会红。”
林屿白的耳尖果然腾地热了,慌忙把钥匙扣往口袋深处塞了塞。吃完饭往回走,路过操场时,有人在放露天电影,是部老科幻片,屏幕上正演到宇宙飞船穿越星云的镜头。
“要看看吗?”沈知逸问。两人找了片空草坪坐下,晚风带着草香吹过来,比图书馆的空调更舒服。林屿白偷偷看沈知逸的侧脸,月光落在他睫毛上,像栖着只安静的蝶。
电影放到一半,他终于鼓起勇气,把钥匙扣从口袋里摸出来:“这个,给你。”原子模型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沈知逸接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掌心,两人都顿了一下。
“高中那对,”林屿白小声说,“我一直留着。”沈知逸低头看着钥匙扣,忽然笑了,从自己钥匙串上解下个东西——是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原子模型,只是边角磨得更光滑些。“我也留着。”他把两只钥匙扣并排放在手心,“原来你也带了。”
电影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流动,谁都没说话,却听见彼此的心跳,和远处的虫鸣、银幕里的台词搅在一起,成了夏夜里最温柔的背景音。散场时,沈知逸把两只钥匙扣串在一起,递回给林屿白:“先放你那儿,等课题结项,我们再分。”
往宿舍走的路上,沈知逸忽然说:“明天早上,去实验室看看?我调试了新的光谱仪,或许能帮上你的课题。”林屿白点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忽然觉得,那些藏在荷叶声里的心思,好像不用再说出口了。
快到楼下时,沈知逸停下脚步:“那本《费曼物理学讲义》,扉页的签名,是我爸的老师。”林屿白愣住,他忽然想起沈知逸说过父亲有套没还回来的书。“原来这么巧。”他说,沈知逸笑了:“或许不是巧。”
夜风掀起沈知逸的衣角,带着点洗衣粉的清香。林屿白抬头,看见他眼里的星光,比电影里的星云还要亮。这个七月廿三,好像真的被荷叶声记下了,记在书页里,记在钥匙扣上,记在两个并肩走着的影子里。
清晨的实验室还浸在微凉的空气里,林屿白推开门时,沈知逸已经站在光谱仪前了。蓝色的仪器指示灯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他正低头调试参数,白大褂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清晰的血管。
“早。”沈知逸回头,手里还捏着校准用的镜片,“昨晚回去看了参数表?”林屿白点头,把带来的早餐放在操作台边——是两个热乎的肉包,沈知逸喜欢的那家店,他特意绕路买的。
光谱仪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渐渐浮现出起伏的波形图。“你看这里,”沈知逸指着某段陡峭的峰值,“和你课题里的理论模型吻合度很高。”他侧身时,白大褂蹭过林屿白的肩膀,带着点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林屿白盯着屏幕,忽然想起昨晚串在一起的原子钥匙扣,此刻正躺在自己的口袋里,金属边缘硌着掌心。他拿出记录本开始画图,沈知逸就在旁边递笔,笔尖不经意碰到一起时,两人都顿了半秒,又像没事人似的移开目光。
“需要测三组对比数据。”沈知逸说着,从冰箱里拿出样本管,管壁上贴着标签,上面的编号是林屿白的课题代号,后面用小字标着“复制品1”“复制品2”。“怕一次测不准,多备了不准。”他语气平常,林屿白却看见标签边角有淡淡的铅笔印,显然是反复核对过的。
阳光爬上操作台时,第一组数据刚好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