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逸的笔记记得极细,每道公式旁边都画着示意图,关键步骤用红笔标了星号。林屿白翻到某页,看见角落画着个小小的荷叶简笔画,和圆明园那片几乎一模一样。“这是……”他刚开口,沈知逸就凑过来看,肩膀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带来点微热的温度。
“昨天回来画的,”沈知逸指尖点了点那片荷叶,“总觉得那个声音挺好记的。”林屿白想起荷叶沙沙的声响,忽然觉得周围翻书的动静都轻了,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窸窣,像在应和着什么。
中途去接水,沈知逸自然地接过林屿白的杯子:“我去吧,你这页快看完了。”他走在前面,晨光落在他发梢,镀上层浅金的边。林屿白望着他的背影,想起昨天在书店,沈知逸专注翻书时的侧脸,心里像被豆浆的暖意浸着,软乎乎的。
回来时,沈知逸手里多了块巧克力,是林屿白喜欢的黑巧口味。“自动贩卖机买的,”他把巧克力塞过来,“看你皱眉了,补充点能量。”林屿白这才发现自己又在盯着公式犯愁,眉峰的小疙瘩估计又凸起来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沈知逸径直往三楼走:“不是想喝绿豆汤?”窗口前排队的人不少,沈知逸让他找位置坐着,自己去排队。林屿白看着他站在队伍里的背影,手里转着空了的豆浆杯,忽然觉得这平常的日子,被这些细碎的惦记填得满满当当。
沈知逸端着两碗绿豆汤回来时,额角沁了层薄汗。“加了冰的,”他把其中一碗推过来,“快喝,化了就不凉了。”林屿白喝了一大口,清甜的凉意漫到心底,抬眼时正对上沈知逸的目光,他眼里带着点笑意,像盛着晨光。
吃完饭往图书馆走,路过篮球场,有人在打早场球。沈知逸忽然停下脚步:“下周课题聚餐结束,要不要来打球?”林屿白点头:“好啊,不过我技术差。”“没关系,”沈知逸说,“我教你。”
阳光渐渐热起来,蝉鸣也稠了。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地上挨得很近,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叠在一起。林屿白低头看着影子,忽然想起圆明园的荷叶声,沙沙的,像此刻心里悄悄漫上来的欢喜,温柔又绵长。
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像被切割的金子。林屿白趴在桌上演算公式,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道道弧线,忽然被一道复杂的推导难住,下意识地皱起眉。
“这里要换个变量代入。”沈知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纸张翻动的轻响。他伸手过来,指尖点在草稿纸的某个符号上,“你看,把这个设为中间量,就能简化两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屿白的注意力却有点跑偏——沈知逸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因为常握笔,带着淡淡的薄茧。他忽然想起高中时,沈知逸也是这样,在他解不出题时,用笔杆轻轻敲他的草稿本,说“换个思路”。
“听懂了吗?”沈知逸抬头问,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林屿白慌忙点头,低头假装演算,耳根却悄悄热了。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阅览室里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的轻响。沈知逸忽然从包里拿出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切成小块的西瓜,用牙签插着递过来:“刚在楼下买的,冰过。”
西瓜的清甜混着冷气漫开来,林屿白咬了一块,看见沈知逸正低头看他的讲义,书页停在夹着荷叶书签的那页。阳光透过荷叶的纹路,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下午有个线上讲座,”沈知逸忽然说,“是研究费曼路径积分的教授,我帮你报了名。”林屿白愣了一下,那正是他上周在宿舍念叨过的讲座,当时沈知逸明明在看手机,原来听见了。
讲座开始前,两人去走廊透气。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图书馆外栀子花的香。沈知逸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教学楼说:“等课题结项了,我们再去圆明园吧,听说秋天的荷叶会变成金黄色。”
林屿白的心轻轻跳了一下,他望着沈知逸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忽然觉得“我们”这两个字,比夏天的冰西瓜还要甜。“好啊,”他说,“到时候带上相机。”
讲座结束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两人收拾东西往外走,沈知逸把林屿白的讲义和自己的笔记摞在一起,用橡皮筋捆好:“这样你回去看方便。”路过自动贩卖机,他又买了两瓶冰汽水,拧开瓶盖递过来时,手指不小心碰到林屿白的掌心,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走到宿舍楼下,沈知逸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个东西:“差点忘了,这个给你。”是枚小小的荷叶形状的书签,金属做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背面刻着行极小的字——“七月廿三,荷叶声”。
“昨天在书店旁边的文创店看到的,”沈知逸挠了挠头,“觉得和你那片挺配。”林屿白捏着金属书签,冰凉的触感里仿佛藏着温度,他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