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圆明园,公交刚好到站。车上人不多,两人坐在后排的双人座上。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地往后退,林屿白靠着车窗,忽然听见沈知逸低声说:“下周课题小组聚餐,在学校东门那家烤鱼店,他们说你能吃辣,特意订了中辣的包间。”
林屿白转头看他,沈知逸正望着窗外,耳廓却悄悄泛了红。原来他连自己能吃辣这种事,都告诉了课题组的人。
快到学校时,林屿白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个东西:“差点忘了,这个给你。”是枚物理竞赛的纪念徽章,去年两人一起参加比赛时得的,林屿白的那枚早就不知道丢哪儿了,却记得沈知逸当时说过喜欢这个设计。
沈知逸接过徽章,指尖轻轻碰了碰上面的原子模型图案,抬头时眼里带着笑意:“我找了好久,还以为你扔了。”“怎么会。”林屿白说,其实这枚是他特意回宿舍翻了三个抽屉找出来的。
车到站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两人并肩往宿舍走,路灯次第亮起,把影子又拉回脚边。路过篮球场时,沈知逸忽然说:“明天早上七点,图书馆门口见?”“好。”林屿白应着,看着沈知逸转身进了宿舍楼,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那根绿豆冰棍的木棍,上面的牙印清晰可见。
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过来,林屿白摸了摸口袋里的讲义,仿佛还能感觉到那片荷叶书签的温度。他低头笑了笑,脚步轻快地往自己的宿舍楼走去,心里像盛着被荷叶裹住的月光,温柔又明亮。
回到宿舍楼下,林屿白仰头看了眼沈知逸所在的楼层,窗户亮着灯,像颗安静悬在夜色里的星。他摸出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和沈知逸的聊天框,敲了行字:“那本讲义,谢谢你标重点。”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显示已读,沈知逸回得很快:“应该的,明天图书馆见时,带你看我整理的笔记。”
林屿白盯着屏幕笑了笑,指尖在对话框上悬了悬,最终还是按了锁屏。楼道里遇见同系的学长,对方笑着打趣:“刚从圆明园回来?老远就看见你俩并肩走,沈知逸手里还攥着片荷叶,挺浪漫啊。”
他耳尖一热,含糊着应了声,快步跑上楼梯。推开门,室友正对着电脑赶报告,见他进来,扬了扬下巴:“带什么好东西了?捧着本书跟捧着宝贝似的。”
林屿白把《费曼物理学讲义》放在桌上,小心地抽出那片塑封荷叶。夕阳的余晖彻底褪尽,台灯的光落在荷叶的纹路里,像把夏日的光影都锁在了里面。他忽然想起沈知逸说“你皱眉时眉峰有个小疙瘩”,忍不住对着镜子摸了摸,指尖触到那点凸起时,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半拍。
洗漱完躺在床上,他翻到沈知逸标重点的第37页,黄色便签旁边,自己曾经画过个歪歪扭扭的哭脸——上次卡在这里时,烦躁得随手画的。现在看来,倒像是被沈知逸的箭头温柔地圈住了。
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是沈知逸发来的照片:书桌上摊着本笔记本,页脚折着角,旁边放着那枚物理竞赛徽章,别在深色的笔袋上,格外显眼。配文只有两个字:“好看。”
林屿白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放大画面,能看见笔记本边缘和自己那本一样的磨损痕迹。他忽然想起高中时,两人总用同款的草稿本,沈知逸的永远比他的整洁,却会在他写满一页后,默默递过来新的那本。
窗外传来蝉鸣,夹杂着远处篮球场的拍球声。林屿白关掉手机屏幕,黑暗里,仿佛还能听见圆明园的荷叶声——沙沙的,像沈知逸说话时低沉的尾音,像书页翻动时的轻响,像藏在细节里的、说不出口的在意。
他翻了个身,把那片荷叶书签放在枕边。塑封袋摩擦着布料,发出细微的声响。明天要和沈知逸一起去图书馆,要看看他整理的笔记,要聊课题里那些复杂的公式。这些平常的事,忽然被镀上了层温柔的光,让这个闷热的夏夜,也变得值得期待起来。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狭长的亮斑。林屿白闭着眼,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仿佛又听见沈知逸顶着荷叶走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和荷叶一起,在心里轻轻摇晃。
凌晨五点多,林屿白是被窗外的鸟鸣惊醒的。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里漏进点青灰色的光,他摸过手机看时间,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和沈知逸的聊天界面。指尖划过那句“好看”,忽然想起沈知逸别着徽章的笔袋,忍不住笑了笑。
起身洗漱时,他特意翻出件浅蓝色的T恤——上次和沈知逸去实验室时穿的那件,沈知逸当时说“这个颜色显白”。对着镜子系鞋带时,又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额前的碎发都捋了三遍,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六点五十走到图书馆门口,沈知逸已经站在台阶下了。他穿了件白色短袖,背着黑色双肩包,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杯,见林屿白过来,把其中一个递给他:“食堂刚打的豆浆,热的。”
杯壁温温热,林屿白握在手里,听着沈知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