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开时的约定
    四月的风带着暖意钻进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被撕到了两位数。林屿白趴在堆满试卷的桌上,笔尖悬在物理错题本上,眼皮却像坠了铅块。连续三天刷题到凌晨,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电场线图都开始打转。

    “咚。”

    一颗薄荷糖砸在草稿纸上,透明糖纸在阳光下闪了闪。林屿白抬头,看见沈知逸正用没受伤的手转着笔,目光落在他的错题本上:“这道题的磁场方向标反了,难怪洛伦兹力算不对。”

    他伸手去够薄荷糖,指尖刚碰到糖纸,就被沈知逸按住手背。“先改题。”对方的掌心温热,带着点钢笔水的淡香,“改完奖励你两颗,橘子味的。”

    林屿白的脸颊发烫,却乖乖地拿起笔。沈知逸的手指还搭在他手背上,力道很轻,像片羽毛压着,让他心跳漏了半拍。窗外的玉兰花落了一地,白得像雪,风一吹就飘进走廊,带着清冽的香。他忽然想起去年秋天,也是这样的风,沈知逸在雨里对他说“好”,一个字就点燃了他心里的火。

    “对了,”沈知逸忽然收回手,从书包里掏出张淡蓝色的邀请函,“周六有个物理讲座,张老师给的票,一起去?”

    邀请函上印着“量子力学前沿进展”,主讲人是中科院的李院士——那位在《Nature》上发表过三篇论文的物理学界泰斗。林屿白眼睛一亮,差点把手里的笔捏断。这讲座他抢了半个月的票,每次点进去都显示“已售罄”,没想到沈知逸弄到了两张。“你怎么弄到的?”

    “张老师说,两个全国一等奖得主,总得给点特殊待遇。”沈知逸挑眉,指尖在邀请函边缘敲了敲,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去不去?不去我给王磊了。”

    “去!”林屿白把邀请函抢过来,像捧着宝贝似的塞进课本最夹层,“肯定去!谁给王磊啊,他连薛定谔的猫都分不清是物理题还是生物题。”

    沈知逸低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林屿白忽然发现,这家伙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平时总被冷着脸藏着,只有在放松时才肯露出来。

    周六的讲座在市图书馆报告厅举行。林屿白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却看见沈知逸已经站在台阶下等他,手里拿着两瓶温牛奶。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在阳光下像条温柔的银线。

    “刚热的。”沈知逸把牛奶递过来,指尖碰到林屿白的掌心,像触到了电流,“报告厅空调足,暖暖手。”

    林屿白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心里也跟着暖起来。两人并肩走进报告厅,选了中间的位置坐下。周围都是些头发花白的教授和背着双肩包的大学生,他们两个穿着明德中学校服的高中生显得格外扎眼。前排有个戴眼镜的教授回头看了他们两眼,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又很快转了回去。

    “别紧张。”沈知逸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等会儿有提问环节,说不定能跟李院士请教问题。”

    林屿白的心跳得更快了,手里的牛奶瓶被捏得变形。他从没想过能和顶尖科学家面对面,舌头都开始打结:“问……问什么啊?我怕说错话。”

    “随便问。”沈知逸从书包里掏出本笔记本,上面已经写好了三个问题,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比如量子纠缠的超距作用,是不是真的能突破光速?”

    林屿白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安心了不少。有沈知逸在身边,好像再让人紧张的事,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就像上次物理竞赛,他在考场里慌得手心冒汗,一想到沈知逸可能也在解同一道题,心里就莫名踏实。

    讲座开始后,李院士用幽默的语言拆解着深奥的量子理论。讲到薛定谔的猫时,他忽然指着台下:“有没有同学知道,为什么这只猫既死又活?”

    林屿白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刚要举手,就被沈知逸按住胳膊。“等会儿。”对方在他耳边低语,“他要讲观测者效应了,听完再问更有价值。”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林屿白的耳朵“腾”地红了。他点点头,假装认真记笔记,余光却瞥见沈知逸的侧脸——下颌线清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报告厅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李院士沉稳的声音。

    中场休息时,林屿白去接水,回来发现沈知逸正被个戴眼镜的研究生围着问问题。那研究生抱着本厚厚的论文,语气急切:“您看这个波函数坍缩模型,是不是可以引入观测者效应?我算了三次,结果总差个常数项。”

    沈知逸的手指点在论文的第三十七页,声音清晰:“观测者效应会导致叠加态崩溃,但这里的核心是退相干。你试试用密度矩阵重新计算,把环境干扰项加进去。”他语速不快,却句句切中要害,连路过的李院士都停下脚步,赞许地点了点头。

    林屿白站在不远处,看着沈知逸从容讲解的样子,忽然觉得很骄傲。这个总被他视作对手的少年,正在用自己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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