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得不错啊。”等研究生走后,林屿白走过去,递给他半瓶水。
沈知逸接过水,喉结滚动着喝了一口,喉结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刚学的,现学现卖。”
“谦虚。”林屿白撇嘴,却忍不住笑了,“不过……你刚才说的退相干理论,能再给我讲讲吗?我有点没听懂。”
“回去讲。”沈知逸看了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两点半,“下半场要开始了,李院士说要讲量子计算机,你不是一直想看吗?”
林屿白赶紧点头。他从高一开始就痴迷量子计算机,床头贴满了芯片结构图,连梦里都在解量子比特的纠缠态。刚才光顾着紧张,差点忘了这事。
下半场的讲座更精彩。李院士展示了我国自主研发的量子计算机“九章”的运算视频,屏幕上闪烁的蓝光像遥远的星河。林屿白看得眼睛都不眨,笔记本上记满了公式,连沈知逸悄悄塞给他的橘子糖都忘了吃。
讲座结束后,李院士留下了十分钟签名时间。林屿白抱着自己的物理课本,紧张得手心冒汗。轮到他时,李院士看着他的校服,笑了:“明德中学的?沈知逸是你同学?”
“是!”林屿白用力点头,“我们是一个班的,一起参加物理竞赛的。”
“好小子,有眼光。”李院士在课本上签下名字,又画了个小小的量子纠缠示意图,“沈知逸那孩子,解题思路很特别,你们互相学习,将来有大出息。”
林屿白把课本抱在怀里,像捧着圣旨。转身时,看见沈知逸正站在不远处等他,手里拿着两本李院士的专著,大概是刚买的。夕阳的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回去的路上,两人沿着护城河慢慢走。春风拂过水面,荡起细碎的波纹,玉兰花的花瓣落在水面上,像艘艘小小的白船。林屿白踩着石板路上的光斑,忽然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去年秋天,他们也是这样走着,在雨里定下了第一个约定。
“你说,”林屿白踢着路边的石子,石子滚进草丛里,“平行宇宙真的存在吗?就像刚才李院士说的,每次观测都会分裂出一个新的宇宙。”
沈知逸看着水面上的花瓣,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我觉得,不管有没有平行宇宙,当下的选择最重要。”他转头看林屿白,眼神很认真,像在解一道必须满分的物理题,“比如,选择和谁一起刷题,选择和谁一起听讲座,选择……要去哪个大学。”
林屿白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看着沈知逸的眼睛,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像落满了春风,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那……”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抖,“你选对了吗?”
沈知逸笑了,像春风吹开了花苞,梨涡在夕阳下若隐若现:“选对了。”
玉兰花的花瓣又落下来,粘在林屿白的发梢上。沈知逸伸手替他摘下来,指尖擦过他的耳廓,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快高考了,”他忽然说,“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
“还没。”林屿白低下头,踢着石子,石子在地上划出浅浅的痕,“你呢?”
“清华。”沈知逸说,语气很坚定,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物理定律,“物理系。”
林屿白的心脏猛地一跳。清华物理系,是他从初中起就贴在书桌前的梦想,却总觉得像天上的星星,够不着。他的成绩忽高忽低,最好的一次也只够到清华录取线的边,而沈知逸的分数,每次都稳稳压过录取线几十分。“挺好的。”他闷闷地说,心里有点发酸。
“一起?”沈知逸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睫毛上沾着的阳光像碎金,“我查过了,今年清华在咱们省的招生名额是七个,够两个人。”
林屿白猛地抬头,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阳光穿过玉兰花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幅温柔的画。“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哽咽,“你说真的?”
“真的。”沈知逸从书包里掏出张招生计划表,上面用红笔圈出了“物理学类”的名额,“你看,去年的录取位次是120名,你上次模考是118名,再加把劲肯定没问题。”
林屿白看着那张计划表,沈知逸的笔迹在旁边写满了批注:“数学至少140”“理综不能低于280”“英语作文多背模板”。每一条都精准地戳中他的薄弱项,比他自己做的备考计划还详细。
“沈知逸……”他的眼眶有点热,想说谢谢,却觉得这两个字太轻,承载不了心里翻涌的情绪。
“所以,”沈知逸把计划表折好塞进他手里,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敲,“接下来的日子,得再加把劲了,林屿白同学。”
“嗯!”林屿白用力点头,把计划表紧紧攥在手心,纸张的边缘硌得手心发疼,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他看着沈知逸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