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结束后,高三(一)班的走廊里多了几分鲜活气。林屿白把运动饮料瓶捏得变形,听王磊絮叨沈知逸冲刺时的狠劲,目光却总飘向斜后方——沈知逸正用没受伤的手整理书包,侧脸被夕阳染成暖金色。
“看什么呢?”王磊撞撞他肩膀,“屿哥不会真被逸哥折服了吧?”
林屿白别过脸,把空瓶扔进垃圾桶:“少废话,刷题去。”
晚自习的教室里,吊扇慢悠悠转着。林屿白盯着数学题里的函数图像,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余光瞥见沈知逸的身影晃过,他鬼使神差地摸出藏在桌肚的物理错题本——那是他周末重新整理的,连最复杂的电磁感应题都配了手绘受力图。
“啪嗒”,错题本被推到沈知逸面前时,林屿白听见自己声音发紧:“看……看什么看,错题本借你。”
沈知逸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翻开本子,泛黄的纸页上,林屿白的字迹力透纸背,连批注都写得工整。最后一页夹着张便签,铅笔写的“3000米超帅”,被橡皮擦得发虚。
“谢了。”沈知逸轻声说,把错题本推回时,林屿白摸到他指尖的温度,像春日融雪。
十月月考逼近,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撕得飞快。林屿白和沈知逸的较劲愈发隐秘:晨读时,林屿白背完单词会轻敲沈知逸的椅背;课间操,沈知逸会把林屿白忘带的尺子塞进他笔袋。
考试前夜,林屿白在阳台吹风。月考的压力、和沈知逸的“约定”,像潮水漫上心头。手机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物理最后一题,用动量守恒更简。” 他认得这简洁的句式,抱着书包往教室跑,果然看见沈知逸趴在桌上,面前摊着半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你怎么……”林屿白喘着气,看见沈知逸手腕上的绷带松了些,“手还没好,别乱跑。”
沈知逸抬头,月光淌进他眼睛:“怕你卡题睡不着。”
林屿白攥紧草稿纸,纸边硌得手心发疼。那些公式像星星,把他心里的褶皱都烫平了。他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别的情绪,只听见自己说:“明天……一起加油。”
沈知逸笑了,睫毛抖落月光:“好。”
夜风裹着桂花香,漫过空荡荡的走廊。林屿白抱着书包往回走,草稿纸贴在胸口,烫得像块小太阳。他想,或许较劲的尽头不是输赢,是有人和你并肩,把漫漫长夜走成星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