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群麻雀。王磊仗着个子高，扒开人群往里挤，林屿白被他拽着胳膊，半边身子都贴在冰凉的铁栏杆上。
“看到了看到了！”王磊忽然大喊，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屿哥！第一！你还是第一！”
林屿白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踮起脚，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红榜最顶端——“林屿白，735分”，后面跟着的，是“沈知逸，734分”。
只差一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栏杆，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有点空落落的，像攥紧的拳头突然松开，力道全落了空。
“就差一分！”王磊还在咋舌，“逸哥也太猛了，上次还是你高三分，这次直接追平……不对，就差一分！”
林屿白没说话，只是盯着沈知逸的名字。数学149，物理100，化学99，生物98……理科几乎是完美的，连语文作文都比上次多拿了5分，字迹依旧工整，却比之前多了点灵气，像初春抽芽的柳枝。
“他在让我。”这个念头再次冒出来，比上次更清晰。最后一道物理大题，沈知逸的解法明显更优，步骤却故意多写了一行无关的公式，像是怕分数拉得太开。
“装什么好人。”林屿白低声嘀咕，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转身时，正好撞见沈知逸。他站在人群外，背着黑色双肩包，手里捏着袋没开封的牛奶，晨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泛着浅金色的光。
“恭喜。”沈知逸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
“你故意的。”林屿白的声音有点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沈知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的梨涡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像藏着颗糖。“是你厉害。”他说，把手里的牛奶递过来，“给你的。”
林屿白盯着那袋牛奶，包装上印着草莓味的图案，是他上次在便利店随口说过好喝的牌子。他的脸颊忽然有点烫，没接，转身就往教室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喂！”沈知逸在身后叫他。
林屿白没回头，却听见他说：“下午放学，操场见。”
整个上午，林屿白都心不在焉。数学课上，张老师讲的柯西不等式，他听着听着就走神了，眼前总浮现出红榜上那两个紧紧挨着的名字，和沈知逸递牛奶时的笑脸。
“想什么呢？”王磊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李姐叫你呢。”
林屿白猛地回神，看见班主任李娟正站在他桌前，手里拿着张报名表。“林屿白，全国物理竞赛的报名表，你和沈知逸都报上吧，我看你们俩挺有希望的。”
“我不报。”林屿白脱口而出。
全班都愣住了。物理竞赛是他从高一开始就盯着的目标，连张老师都私下说过，他是明德中学近几年最有希望拿奖的种子选手。
“为什么不报？”李娟有点惊讶。
林屿白没说话，只是瞥了眼沈知逸。他正低头看着什么，侧脸平静，好像这事和他没关系。一股莫名的火气涌上来，林屿白咬着牙说：“没意思。”
李娟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只好把报名表放在他桌上：“你再想想，下午给我答复。”
沈知逸在这时忽然开口：“老师，我报。”
林屿白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看着沈知逸接过报名表，认真地填写着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他听来格外刺耳。
“逞什么能。”他在心里骂，却没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攥紧了笔，指节泛白。
中午去食堂吃饭，林屿白没和王磊一起。他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扒拉着米饭，味同嚼蜡。
“介意拼个桌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林屿白抬头，看见沈知逸端着餐盘站在那里，餐盘里只有一份青菜和半碗米饭。
“介意。”林屿白硬邦邦地说。
沈知逸没理他，径直坐下，把餐盘里的鸡腿夹到他碗里。“多吃点。”他说，“下午还有体育课。”
林屿白盯着碗里的鸡腿，油光锃亮的，是食堂今天的限量版。他想说“谁要吃你的东西”，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谢了。”他闷闷地说，夹起鸡腿啃了一大口，肉香在嘴里弥漫开来，心里的火气也消了点。
“竞赛为什么不报？”沈知逸忽然问，声音很轻。
林屿白的动作顿了顿：“不想报。”
“因为我？”
林屿白差点被骨头卡住。他抬头，看见沈知逸正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像在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谁……谁因为你。”他结结巴巴地说，脸颊又开始发烫。
沈知逸笑了，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吃饭。阳光透过窗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