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鸢心中警惕更甚,他放下酒杯,故作随意地再次试探:“那这幻境的核心……”
然而,话未说完,花无涧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鸷与冰冷,虽然极快消逝,但仍被谢鸢敏锐捕捉。他随即笑道,声音却带上了几分凛冽的寒意:“你的朋友如何,我或许可以不管。但……你若是心怀不轨,试图破坏这幻境固有的平衡……”他微微前倾身体,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那我,可绝不会坐视不理。”
就在他“理”字尾音还未彻底落下的一刹那,谢鸢已然出手!
袖中匕首如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窜出,带起一道凌厉无比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花无涧咽喉要害。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显是蓄势已久。、
花无涧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动作,身形如鬼魅般微微一晃,竟似化作了一道朦胧的幻影,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原地,让他志在必得的一刺全然落在了空处。
“呵……果然是个不安分的性子。”那道缥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幽幽传来,带着几分嘲弄,“若是日后在他面前依旧这般莽撞冲动,可有你苦头吃的……”
话音未落,洞窟内异变陡生。
原本倾泻而下的清冷月光骤然熄灭,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掐断。整个空间陷入一片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漆黑,甚至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起来,压迫着人的每一寸呼吸。
洞穴内熟悉的景象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无边无际的黑暗。谢鸢只觉得脚下一空,仿佛骤然坠入了无底深渊,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
他不再隐藏,反手甩开那已无用的匕首,“铮”的一声清越剑鸣响彻黑暗,青幽剑骤然出鞘,寒光大盛。他执剑悬于身前,目光如电,竭力穿透浓稠的黑暗,警惕地环顾四周,每一个毛孔都感知着潜在的危机。
“你以为,凭你那点三角猫的功夫,能在这幻境中掀起什么风浪?”花无涧的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带着十足的戏谑,仿佛在欣赏困兽之斗,“不过……若是‘那个人’……或许倒会愿意陪你多纠缠片刻……”
花无涧的低笑声裹挟着某种黏稠的恶意,在无尽的黑暗中四处游荡,挑动着神经。
谢鸢握紧青幽剑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然而,就在这极度紧张的时刻,他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手中长剑凝聚的杀意竟不由自主地消散了几分。
有什么温热的气息,极其轻柔地、毫无预兆地贴着他敏感的耳畔掠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紧接着,一道他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清冷如玉又带着独特慵懒磁性的嗓音,裹挟着那缕熟悉的、若有似无的冷檀香气,幽幽响起,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宠溺。
“小鸢儿,几日不见,怎的连剑都拿不稳了?”
谢鸢浑身剧震,猛地转身。青幽剑险些从他瞬间失力的手中脱手滑落。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漆黑的视野骤然褪去。清冷的月光不知从何处再度流淌而来,竟将这片洞窟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而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一缕如月华般流泻而下的霜白长发,正柔柔地垂落在他脚边。
那人微微俯身靠近时,几缕冰凉柔滑的发丝不经意间扫过他紧握剑柄的手腕,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微凉的手已然覆上了他执剑的手,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地引导着,摆正剑势。
而那寒光凛冽的剑尖,竟不偏不倚,直直指向了自己的心口。
谢鸢呼吸一窒,抬眼望去。只见祝卿岚就站在他面前,发间那枚简单的玉簪在月光下折射着冷冷的清光,将他俊美无俦的面容衬得愈发疏离出尘。然而他的神情却异常温和,唇角甚至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与往昔在暮回峰上手把手教他剑法时,别无二致。
“师…尊……”一声近乎破碎的颤音不受控制地自谢鸢喉间溢出,这失态的反应让他自己都恨不得立刻咬断舌头。
师尊实在是……太过真实了。
真实得让他明知是幻象,心脏却仍忍不住为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而剧烈跳动。两日前师尊未来送行,自他将青幽剑交予自己后,便似乎再未来看过他。那时心中便已郁结难解,此刻见了人,无数委屈与疑问几乎要冲口而出——是忙忘了,还是……根本不想见?
可他残存的理智如同冰水浇头,无比清醒地告诉他,这仅仅是幻象,一个依托他内心执念而生的、真实得残酷的幻象。
然而,这幻象却变本加厉地贴近。祝卿岚冰凉的指尖缓缓抚过他因紧绷而微微颤抖的手背,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吐出的字眼却冰冷如刀。
“这般杀气腾腾的……小鸢儿,你这是要……弑师么?”
“当啷”
青幽剑终究是从他彻底失力的手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