拷问
    “芷仪来了,刚好清欢也在,今日天寒,不若上一壶梅子酒共饮?”

    温知行轻快道,丝毫没注意到面前的人在听罢他说的话,原本低垂的眉眼压得更深了些。

    “不用!”符沅冷冷道,大步流星迈进屋内,坐在了晏清欢的面前。

    “我怎不知你喜欢诗会?”

    符沅接过晏清欢递来的茶,他被温知行的那一句“清欢”刺到了心窝里,酸得他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些拷问的意味。

    晏清欢故作镇定,她摆弄着茶具,漫不经心道:“温公子盛情难却,我答应了他便不想食言。”

    符沅喝了口茶,语气稍稍缓和了下来,“今日下雨,伤没好全便不要乱跑!”

    晏清欢勾着头没有回应,一旁的温知行总算是察觉出了点不对劲,这场面怎么看都像是小两口闹矛盾了似的。

    总不可能跟自己有关吧!

    他摇了摇脑袋,朝座位走去,还没来得及坐在晏清欢身侧,符沅抬头瞥了他一眼,用指腹轻敲一旁的桌面,示意他坐在自己身侧。

    温知行有些不乐意,即便他俩算是旧相识,但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怎么看都叫他心里犯怵,还不如坐在晏清欢身侧,这般温柔可人的小女娘可比活阎王要亲切多了。

    心里不乐意,身体却很老实,老实到有些拘谨。

    刚坐下,一旁的人又开了口:“你在计划什么?”

    温知行才松懈下来的身子顿时又绷紧,他弹跳般坐直身子,指了指自己,“我……我计划什么了?”

    温知行有些心惊胆颤,被符沅这么一拷问,魂都吓飞半截。

    但令他意外的是,符沅根本没看他,他双目直勾勾盯着晏清欢,恨不得把人盯出个洞来,看来被拷问的人不是自己。

    “大人,我这么做只是想尽快拿到线索!”

    晏清欢开了口,圆润的杏眼里眸光灼灼,“晏之璋要回来了,他绝对不可能站在我这里,我只有这样做才能问出我想要的!”

    “拿你自己冒险吗?”符沅压低嗓音道,严肃的目光像刀一样,尽显锋芒。

    他说完,整个房间陷入压抑沉闷的氛围中,温知行一动也不敢动。

    良久,他鼓起勇气附在符沅耳侧,试探道:“芷仪,晏二小姐……那个……我还有事儿,你们慢慢聊着,我先走了啊!”

    他尴尬极了,见僵持着的二人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蹑手蹑脚离开房间,房门一关,他这才发现背后一片粘腻,冷汗都被吓出来了。

    经此一遭,心底对晏清欢油然而生几分佩服,能在活阎王面前如此泰然自若,还敢同他结亲,真可谓女中豪杰!

    温知行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两声,讪讪离开。

    待人走后,符沅回过头,望向晏清欢倔强的眉眼,接着道:“你暗中买通杨斗硕,蓄意让他在诗会上写出称颂临川王的诗,为的是断了晏文渊的后路,让晏晖不得不在仕途和嫡子之间做选择,最后问出自己想要的,没错吧!”

    “大人猜的没错,晏晖不可能放弃仕途,晏文渊就是个牺牲品,赵舒然绝不可能坐视不管,届时我再放把火,她一定会把晏晖暗中做的事情摆到明面上,同他鱼死网破,我只需坐收渔翁之利便好!”

    “可你有没有想过陛下对临川王案子的态度,晏文渊此事不出明日便会震动朝堂,届时你晏家可还有活路?”

    “大人,为了复仇,我可以付出一切,我早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难道不是你的退路?”

    符沅撑在桌子上的手青筋跳动,他不想如此生气,奈何晏清欢的计划里从来都没有他,她宁可让温知行帮忙,也不愿让他参与到计划中,甚至在求死和求他之间,她也会毫不犹豫选择去死。

    原来他在晏清欢这里也是一个不被选择,不被需要的人!

    晏清欢望向他气得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大人,我最近想起来了很多事情,你说的对,我的确是病了,我差点忘了我从前是一个怎样的人……”

    “小娘一直教我良善,让我隐忍,即便快要死在宅子里,我也要宽恕,要善良,我从前觉得,我只要这样做便能留在小娘身边,日子再苦也能熬下去……”

    “我恨过小娘,也埋怨过她,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自生下来便是恶种,我杀过人,也害过人,每一个欺负过我的人,我都会让千万倍的代价,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我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你费力去救吗?”

    符沅望着她,微微有些发愣,罹患离魂症的人皆是因为受过巨大的刺激,从而改变心性。

    他本以为他的药可以稳住她的心神,抑制另一个人格的爆发,如今看来,晏清欢的病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复杂。

    那些被忘掉的记忆,随着另一个人格的消失被逐渐唤醒,看来沈殊的出现比他想象中还要更早些,也许是她幼时经历过的不堪,也许是为了在晏宅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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