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叫骂声久久不散,晏清欢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
尖锐的灌木无孔不入,像张牙舞爪的帮凶替山匪拦住她的去路,但在生死面前,即便再锋利,她也顾不得受伤,拨开枝叶,咬牙向前冲。
山匪们步步紧逼,像狼群一样穷追不舍,最后将她逼停在山坡旁。
脚边是看不见根茎的灌木丛,只要她跳下去,顺着山坡往下滑,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
“哎呦呵,她还挺能跑,累死老子了!”
“他奶奶的,有本事你跳啊,跳下去,咱们给你收尸!”
……
叫嚣声此起彼伏,晏清欢看着深不见底的山坡,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
难道只能赌一把了吗?
她不信命,更不相信自己的运气,如今被逼至此处绝境,却不得不抓住微茫的希望。
正当她鼓足勇气往下跳时,一柄飞刀横空而出,刺穿山匪的胸膛。
晏清欢认出了那把刀,黑色的剑柄,赤色的鱼纹,是皇城司的刀!
难道又是符沅?
她呆呆地立在原地,浑身狼狈,看着符沅从密林中杀了出来,他如同降世杀神,手起刀落间斩下这群山匪的头颅。
从前,晏清欢只从旁人口中听闻符沅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而今危难时刻,眼睁睁看着他面色不改杀完这些人,血腥场面依旧让她震撼不已。
但这一次,她只有劫后余生的欢喜。
她,终于得救了!
一呼一吸间,压抑在心头的恐惧化成泪水喷涌而出,手脚顿时发软,身子犹如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符沅见她模样,顾不得身上的血朝她疾奔而去,扶住了她犹如落叶一般飘摇的身子。
“哪里受伤了?”他急切问道。
晏清欢见着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肩头哭得泣不成声。
“活下来了,我又活下来了……我不想死!”
符沅放下刀,悬在空中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半搂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他不会哄人,紧搂着的胳膊快让他喘不过气来,肩上的晏清欢哭得梨花带雨,浑身一颤一颤的,他无奈,只好学着哄小孩儿的模样,又拍了拍她的脑袋,“不哭了,都过去了……我带你回家!”
提到“家”,晏清欢稍稍唤回了些理智,她松开符沅,用袖子抹了把眼泪。
浸湿的睫毛垂在眼角,伴随着哭红的眼睛,红彤彤的鼻尖,像极了暴雨过后满地落红,让人忍不住怜惜。
她拧着眉头,泪水顺着眼角又滑了下来,“芷仪……我没家了,我回不去了!”
符沅见着她落泪,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攥住,眼眶情不自禁微微泛红。
晏清欢没家了,他又何尝不是?
他替晏清欢修建沈氏的陵墓、供奉沈氏的牌位,就像是在安慰曾经的自己,儿时的遗憾也只有在此时能稍稍缓解。
他们都是没家的人,相拥着的两颗心从没离得如此近过。
“都过去了……往后我们都会有自己的家,一个能回得去的家!”
符沅摸了摸她的头,目光和煦如烈阳,“终有一天,你会找到让自己心安的地方,找到自己的家,会幸福美满过完一生,不必难过,一切都会的!”
晏清欢眼含泪水,坚定地点了点头。
扶着符沅,缓了好一会儿双腿才找回知觉,也就在这时,她发现大腿上不知什么时候被荆棘划开了一个大口子,破损的衣裙遮不住伤口,裸露在外面的细嫩皮肤血肉模糊,痛不可言。
符沅起初被血色吸引,以为是沾染上了他身上的血渍,并不在意,直到他意识到那破开的白色衣裙下是晏清欢白花花的大腿,连忙挪开眼睛。
“我带了金疮药,需不需要你包扎伤口?”他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淡淡道。
“啊,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晏清欢匆忙用裙子盖住伤口,脸瞬间红了个透,符沅见她模样,嘴角不自觉微微一扬。
他将金疮药放在一旁的石头上,转身入了密林,一如他曾经在国公府床幔外,心脏随着脚步狂跳不止。
简单收拾后,晏清欢将林子里的人唤了回来。
偌大的树林,暧昧的氛围快要到达极致,晏清欢红着脸,不敢抬头看符沅一眼。
直到面前的人背对着她,单膝跪了下来。
晏清欢有些微微发愣,没来得及拒绝,符沅将手撑在腿上,高大的身子又往下压了压,“天快黑了,你难道想留在这里喂狼?”
山匪她都应付不过来,更何况是狼!
晏清欢二话不说扑上他肩头,想象中的失重感并没有袭来,符沅的背宽厚有力,结实的肌肉像铁板一样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