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自己不会掉下来后,她将下巴倚在胳膊上,在符沅耳边问道,“你怎么随身带金疮药?”
温热的气息带着软香突然袭来,如同羽毛划过耳梢,挠得他心头痒痒的。
符沅将晏清欢往上颠了颠,好避开让他浑身发痒的气息,“每次见到你,你都会受伤,身上带些,有备无患!”
晏清欢心中顿感羞愧,往他的脖颈里缩得更厉害了些,和符沅见的每一面,她不是受伤就是生病,偏偏她最狼狈的时候都被符沅亲眼见证,连一块儿遮羞布也没给她留。
感受到了肩膀上的动静,符沅嘴角又上扬几分,歪过头温声道:“你这是在害羞?”
晏清欢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嘴硬道:“我才没有!”
“那你这是在惭愧,惭愧自己的力量太过弱小,不想依靠我的帮助渡过险境?”
“我没有!”
“那就是内疚了,内疚因为自己的事情,害得我大老远跑来救你!”
他像个严谨的术士,通过细致的分析让名为“攻心”的术法更加完善,意图一点点叩开晏清欢的心扉。
术法很成功,晏清欢很快开了口:“我很羞愧,又很无力,心里总是有一种不确定感,就好像双脚悬空无论如何也无法落地……困扰的事情有很多,我怕我全心全意依赖上一个人,那人会将我抛开,又怕孤身一人,没有力量去面对一切。”
“我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心,可能再遇到这种事,我会彻底碎掉……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她苦笑道,声音缓缓落下,缓步慢行的符沅侧过头看向她,温声道:“你嘴上说着自己没用,但这世上怕是再难找出像你一样坚韧的女娘了……”
“你啊,只管大步前行,不用害怕那么多,所有的担忧皆是因为从没被坚定选择过罢了,我懂你的感受!”
“大人,你一个堂堂皇城司指挥使,怎么可能懂我的感受?”
晏清欢不信,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符沅苦涩一笑,目光幽幽望向树林,深邃的目光穿过林子,似乎在寻找藏匿于深处的记忆。
“我幼时,母亲潜心修行,自缚于道观,父亲困于驸马身份,终日饮酒买醉,在外人看来,他们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只有我知道,不过是两个被联姻栓死的可怜人罢了,唯有我是这其中最大的意外,他们将所有的慈爱都给予我,却从不会选择我!”
晏清欢望向他平静的侧脸,心头一梗,莫大的悲伤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叫她喘不过气来。
她蹙紧眉头,也学着符沅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芷仪这么好,没有选择你,是他们的损失!”
符沅被她的模样逗笑了,她这哪里像是在安慰人,简直是在哄小孩一样,就差捧着他的脸,哄着他叫他不要哭。
“你哪里学的安慰人?”
“跟你学的!”
“行,现学现卖!”
“那不然呢!”
他们像老夫老妻一样拌起了嘴,气氛从未有过的融洽,之前的芥蒂在这一刻仿佛全部烟消云散。
回到起点的路从未如此短暂,闲谈着,不知不觉便找到了马车。
符沅小心翼翼将她放在马车上,转过身,额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刚想用袖子去擦,晏清欢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擦,你袖子上都是血!”
说着,她折了自己的袖子,坐直身子,自然而然地攀着他的脖颈,好叫他的脸能凑得近些。
符沅绷直了身子,微微有些发愣,熟悉的软香极具侵略,将浓烈的血腥味尽数驱散,衣袖轻抚间,他的鼻尖只剩下独属于晏清欢的味道。
眼瞧着她的手快要离去,狂跳的心脏驱使他伸出手,鬼使神差般握紧。
目光流连在她的手上,随后是她关切的眼神,她微蹙的眉头,她小巧的鼻尖,她紧绷着的粉红唇瓣。
他从未如此不舍过,从未如此想拥有过。
“晏清欢,你说你没家了……若是不想回去,跟我走,我给你一个家!”
晏清欢有些难以置信,她呆愣片刻后想要挣脱开符沅的手,发现他的手握得很紧,像铁钳一般,她挣不脱,也逃不走。
“芷仪,我不愿意,你我本就是云泥之别,而且我……我生病了,我会吓到你的,会拖累你的!”
她紧张到结结巴巴,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打着颤,正六神无主的时候,脑袋突然一疼,结结实实挨了符沅一个脑瓜崩。
她镇定下来,发现紧握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疑惑地抬起头。
眼前人站直了身子,炫耀似的晃悠了一下手,“晏清欢,你在想什么,你不是答应晏侍郎要嫁给我了吗?”
晏清欢恍然大悟,长舒一口气道:“差点忘了,我答应了父亲,清明寒食后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