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男人身子挺拔,勾下的脑袋瞧不见神色,默默后退了半步。
“晏二小姐还是独自去的好,香只备了一份!”
冷淡的声音仿佛拒人千里之外,相处久了,晏清欢差点忘了,符沅始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城司指挥使。
心口猝不及防刺痛了一下,没有多余的询问,她瞬间懂了了符沅的心意,终归是她误会了。
她故作镇定,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强颜欢笑道:“好,我就上柱香,过会儿就出来!”
像是逃跑一样,她钻进偏殿中,紧扣房门。
失魂落魄找到小娘牌位的时候,晏清欢发觉她的手攥得通红,她点燃香案上的香插在香炉上,望着那缕轻烟,微微有些出神。
怕小娘见着她落寞的模样有些担心,她将落寞收于心底,笑了笑,“小娘,我很好,我没事儿!”
话说出来,心中郁闷也散了大半。
再推开门的时候,符沅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极了一座巍峨的高山,让她又一次望而生畏,不敢高攀。
“用过午膳再回去还是现在回去?”符沅询问道。
晏清欢觉得没什么胃口,挤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回去吧!”
马车发出咯吱声响驶回城中,晏清欢依旧伏在窗口看向窗外,他们看似一切如常,但气氛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闷。
入了城,街市的喧嚣取代山野静谧,符沅的声音打破了良久的沉闷。
“待你归家后,有何打算?”
晏清欢想了想,她欠符沅的人情太多了,之前种种难以偿还,若是为了完成和晏晖的约定再将他牵扯其中,恐怕会更难收场。
她抿了抿嘴唇,眸光坚定道:“镯子的线索不可知,待到合适的时机我会接着往下查……至于晏宅里的那些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好,若是需要帮助,让千钧知会我一声便可!”
“多谢大人!”
晏清欢点了点头,没敢直视符沅,怕让对方瞧见她心中的慌乱。
直到马车到了晏宅,晏清欢看着那牌匾上的几个大字,竟油然而生几分恍如隔世之感,外面阳光明媚令他心生向往,而她却又不得不步入那阴雨连绵的昏暗地。
目送马车离开,透过车窗,符沅的侧脸熟悉又陌生,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转头,她也没有机会再看一眼那双她喜欢的眼睛。
回到翠竹院,夏嬷嬷满眼欢喜来到她身边,脸上的褶子几乎快要堆在一起,“二小姐,恭喜恭喜,老奴都听下人说了,咱们这晏宅怕是要有喜事了!”
晏清欢看向她,不忍心让夏嬷嬷担忧,只好拍了拍她紧握着的手。
“嬷嬷,我和指挥使的事情还没定下来,你莫要听下人胡诌!”
“二小姐,都到这时候了,你可就莫要再瞒着老婆子我了……听说那指挥使昨日专门派人来信,说是要留二小姐一晚,还特意询问老爷的意见,老爷听到这个,高兴地赏了不少下人!”
晏清欢叹了口气,“好,不瞒着嬷嬷……昨日大人送我回来的时候碰上了刺客,我昏倒了,他怕我被刺客盯上不安全,这才将我带到了皇城司……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玄乎。”
夏嬷嬷听她说罢,急匆匆围着她转了一大圈,这才发现她额角被发丝遮盖的地方有一个指甲盖般大小的伤口,若隐若现不算明显。
“哎呦,二小姐,怎么又受伤了?还疼不疼?”
夏嬷嬷心疼坏了,风风火火拿了药,拉过她便要替她上药,原本欢喜神色转而变得忧愁起来。
“老奴原本为二小姐高兴,听到这事儿也不知道为啥心里直打鼓,我原以为指挥使在外名声不好,但只要能悉心护着二小姐,无论他在外做了什么,对老婆子我来说他都是恩人……可话又说回来,他能遇上一次这种事儿,难保后面不会再碰上,二小姐若是嫁过去,侯府规矩多,郎君还没个指望,以后的日子该怎么熬啊!”
夏嬷嬷说得直白,句句都命中要害,晏清欢又何曾没想到这里?
然而现在静下心来细想,之前寺庙种种实在太过美好和感动,让她误会许多,差点因此越了界。
符沅当她是盟友,她又怎可生出妄念。
“嬷嬷别担心,我不会那么糊涂的……你只管相信我便好!”
话音方落,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声音节奏轻快又恰到好处。
打开门,站在门口的裴福脸上挂着笑。
“二小姐,老爷唤您到前厅一趟!”
该来的总会来,晏清欢淡然回应裴福,随他一块儿到了前厅。
晏晖这会儿正坐在桌案旁,望向她的双目中尽是慈祥。
晏清欢见此,嘴角微微上扬,装出一副长辈们喜欢的乖巧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