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只有他审别人的份,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审,一想到那些幼年糗事被晏清欢知晓,他坐在床边呆若木鸡,甚至连直视晏清欢的勇气也没有,脸烧得通红。
晏清欢眼睁睁见着他变成一个熟透了的大虾,脸上的笑意更胜了些,朱唇轻启道:“好了,我不逗你了……偶然听到了些旧闻,没想到竟都是真的!”
“大人的儿时应当过得很快乐吧,我听着都觉得羡煞旁人!”
动人的面庞离远了些,符沅这才能稍稍喘过气来,又装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嗓音低沉道:“都是些往事罢了!”
“我偶尔也会想起儿时的往事,从前小娘在的时候总觉得很艰难,但现在回想起来,记得更多的反而是那些快乐的事情,就比如每次练完琵琶,小娘都会夸我好一会儿,帮我揉手指……”
说着,晏清欢将手摊在符沅面前,这才注意到符沅的手心握着一小瓶药膏。
“手伸出来了正好,上药吧!”
符沅嘴角一动,面不改色打开药瓶,用竹片剜了一小块儿。
晏清欢顿时心慌意乱,匆忙制止道:“不敢劳烦大人,我自己来!”
符沅很强势,没给她抢走竹片的机会,冷声道:“药膏调制不易,晏二小姐难道觉得我有时间和精力再去调制一份?”
听他如此说,晏清欢瞬间哑声,只好忐忑接受。
令她没想到的是,符沅这双杀人的手,替她上起药来却格外轻柔细致。
竹片取得恰当的药量后,轻轻点在指尖,细细地揉,甚至习惯性地配上吹气,仿佛这样便可以减少药膏带来的灼烧感。
凉爽的风缠绕在指缝间,荡漾在心头,在她宁静心海泛起层层涟漪。
许是气氛实在是有些暧昧,晏清欢寻了个话头,匆忙道:“我在来的路上听闻,大人因我受了陛下的罚,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符沅没有抬头,好看的眉眼专注在她的指尖上,漫不经心道:“伤不重,恢复的差不多了!”
晏清欢眉头紧蹙道:“对不住,我不知道会给大人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若是我能想到这个结果,定不会利用大人帮我解决此事!”
符沅听她如此说,抬起眸子睨了她一眼,目光坚定道:“受了点轻伤,换得你挣脱泥潭,不亏,你不必自责……况且,此事我自有考量,这同样也是我的选择!”
说罢,符沅利落收起竹片,阖上药瓶盖子,将药放到一旁的桌案上。
“走的时候记得把药带上,此药可以消肿祛疤……还有,我观你脉象平稳许多,这些日子可睡得安稳了些?”
“嗯……多亏了大人,这几日睡觉安稳了许多,梦魇也少了!”
“好,药要坚持吃,我定期会让千钧给你送去,过段时间再把脉!”
符沅的语调像极了经验丰富的大夫,晏清欢心生好奇,问道:“大人出身不凡,想必平日里连御医也是请得动的,为什么会习得如此高超的医术?”
符沅用帕子擦去手上沾染的药膏,轻抬眸子看向她,“最开始也没想学,久病成医,受的伤多了,便尝试去配些药膏……医理不难,学着学着也就会了!”
他的音调平稳,甚至没什么过多的情绪,晏清欢心脏却仿佛被人紧紧攥住。
回想起林晓曦所说的过往,她很难将面前这个严肃又冷峻的符沅同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甚至有些调皮捣蛋的孩子联系在一起,自从和昌公主去后,他一定吃了很多的苦……
想到这里,晏清欢微垂眸子,眉头不自觉又拧了起来。
符沅见她露出这副神色,嘴角绷得笔直,“你这是在可怜我?”
“我在心疼你!”晏清欢不假思索道。
“这么久以来一个人去面对这些,应该很辛苦吧……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帮大人,但我想着,若是大人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我愿意当那个替你保守秘密的人!”
晏清欢信誓旦旦说完,莫名心虚起来,符沅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又能有什么可以向她倾诉的,即便想要倾诉,秦弘和千钧在他身边多年,哪里又轮得到她。
令她意外的是,符沅唇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好,既如此,咱们现在也算是盟友了,晏二小姐往后不必如此生份,唤我一声芷仪便好!”
晏清欢微微一愣,杏眼旋即弯成了一道明亮月牙,灿若辰星,“还说我呢,你不也叫我晏二小姐吗?”
话音落下,他们相视一眼,勾下头笑了。
“待会儿是晚宴,你还有精力去赴宴吗?”
笑意在他脸上只短暂停留片刻,脸又冷了下来,只有那双深邃的眸子仍然残留些许暖意。
“我肯定是没有了,在那么多人面前落水,羞都要羞死了……还没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