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么到的这儿,又是被哪位恩人救下的?”
符沅微微偏头看向照进门口的阳光,似是在逃避这个问题,“你怎么不先问是谁把你推进水里的?”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我即便知道,也动不了她们,还不如不知道,至少不会因此愤恨!”
“你如何知道你动不了她们?”
符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眸子骤冷,“推你的是太常寺少卿明蕴之女明娴恩,设计你落水的你见过,正是林晓曦……我知道你的性子,自作主张将此事禀明长公主,长公主当着众宾客的面惩治了二女,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
晏清欢听他如此说,谈不上满不满意,心中始终挂怀着另一件事。
符沅如此肆无忌惮地助她,众人对他们的误会只会越来越深,以致于到了最后,晏清欢即便想脱身也无法安然离去。
见她面露难色,符沅稍稍收了冷意,“林晓曦祖父乃当朝左相、长公主恩师,她自幼养在左相身边故而常被长公主请入府中做客,我同她也算是旧相识,直到十一年前,左相之女林孟泽嫁入长宁侯府,成了长宁侯的续弦,我再没同她往来过!”
他言辞坚定有力,像是生怕晏清欢误会似的,极力撇开二人之间的关系。
晏清欢脑中却暗暗盘算起和昌公主去世的时间,算下来,和昌公主去世的时候,符沅才不过六岁。
“你不必解释这些,我都明白……之前在廊桥上,林姐姐提到过一些,她还说,你永远会是她的第一选择,她心仪于你,只想让你脸上能多些笑,我瞧着不像是假的!”
“世间最难得的便是一片真心,你莫要因为她姑母的原因,误会她别有用心,白白错过!”
话音落下,符沅心中泛起一片酸楚,他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无论说什么都不妥当,站在一个盟友的位置上,他没有理由拒绝晏清欢的好意提醒。
“我知晓了……收拾收拾吧,我送你回去!”
符沅的眸子黯淡了下来,他站起身,留下这么一句话便退出房间,门口的光芒再次被木门掩去,留下一条明显的光缝,切割开房中的阴暗地。
晏清欢深深叹了口气,将放在桌案上的衣裙穿好。
衣裙很合身,比起之前符沅送的那件要素雅不少,依旧是一身青绿色。
符沅好像偏爱这种充满生机的颜色,甚至他今日身上穿着的也是一件墨绿,和她的颜色极为相配。
打开门,符沅盘着手背对门口站着,阳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听见身后的房门打开,他微微偏过头,阳光映在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照亮了绵延起伏的山峦。
“走吧!”他低声道。
符沅个子高挑,每走一步,晏清欢得迈两三步才能跟上他,她跟得有些累,越落越多,甚至到了最后同他差了十几步的距离。
符沅走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身后的异样,转过身,身后的晏清欢像一个灵巧的鸟儿,一小步一小步往前迈,满头大汗。
他见此唇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诡计得逞的得意,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晏清欢一步步朝他走来。
晏清欢擦了把汗,莫名觉得符沅又在耍她。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句话还是有点用的,符沅看起来像个不近人情的冰冷雕像,实则骨子里还是那个顽童!
晏清欢眉头拧起,瞪了他一眼,“你故意的?”
“没有!”符沅转过身,接着往前走,这次的步伐较之前慢了些。
“那你送我绣着红腹花雀的裙子,还写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我每天要写很多公文,记不得写了什么!”
“你想赖账?”
“姑娘说笑了,本就没帐,何必言此?”
“浪里小青龙,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人,如此看来,咱们之间是一点信任也没有了!”
她刚说罢,手腕瞬间被抓住,符沅停了脚步,耳根又烧了起来,闷声道:“莫要如此唤我!”
“哼,不唤就不唤,但你休想赖账!”
她刚说完,一道浑厚的声音从树丛后的小径传来,“芷仪,我大老远都听见你在欺负人家姑娘,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说话的人从小径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白色圆领锦袍,领口袖口用金线绣着精细繁杂的麒麟纹样,腰间革带上坠着一块儿如琉璃般清透的碧玉,头顶幞头上还簪着一朵拳头大小的嫣红芍药花。
他长得贵气,手中折扇轻摇,一举一动气韵十足,看似闲散,身上那股不容冒犯的气势又不由得让人时刻绷紧着,生怕在他面前说错一个字。
符沅撒开了手,躬身朝面前的人拜了拜,“微臣参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