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欢久居深宅不认识什么人,只好独自一人往僻静的角落去,想着挨过时间再回殿中,总好过当那众目睽睽下的谈资。
走出去没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回过身,林晓曦正站在身后,身侧还跟了个丫鬟。
她正迈着轻盈的步伐朝她走来,像极了翩然落向她的粉色花瓣。
她的眉眼是那样含情脉脉,漂亮到让人挪不开眼,发鬓间的金簪在阳光下焕发出明亮光泽,优雅的珍珠步摇随着身姿微微晃动,转眼她便到了跟前。
“妹妹走得这样快,可是想到了什么好去处?”她开了口,樱桃般大小的嘴唇饱满而又布满光泽。
“还没想好,姐姐可知哪里有好去处?”
晏清欢淡然回应,心中暗暗猜测她的意图。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林晓曦方才在殿上欲与她争个高下,出了殿态度变化又如此大,说不定心里正打着什么算盘。
“妹妹算是问对人了,殿下喜欢热闹,我祖父也就是林相,曾是殿下恩师,一来二去,这公主府我来了多次……不瞒妹妹,我闭着眼都能找到出府的路呢!”
她掩面笑了笑,接着道:“你去的方向是府中后院,多是下人打杂的地方,实在是有碍观瞻……随我来吧,我带妹妹好好观赏这园子!”
晏清欢听她说罢,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又露出那副乖巧的笑容,微微颔首道:“那就有劳姐姐了!”
她们二人穿过回廊,迈上湖畔的廊桥,湖水清澈,偶有几条红白相间的鱼儿游过岸边,躲在石头下。
廊桥另一侧有一棵巨大的梨树,雪白的梨花被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在水面上激起一阵阵涟漪。
“妹妹可瞧见这棵梨树了?公主府里,我最喜欢的便是这里,这儿之前还有一个秋千,殿下同和昌公主喜欢坐在秋千上闲聊,那时候芷仪哥哥活泼,一刻也停不下来,他捡了满手梨花便要往她们身上撒,还不小心把一只虫子扔到了殿下怀里,若不是和昌公主拦着,芷仪哥哥恐怕得挨殿下的打!”
林晓曦讲得生动,晏清欢看着纷纷扬扬的梨花,自然而然想到了符沅被长公主追打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微微一扬。
“还有这碧玉湖也没少遭芷仪哥哥的祸害,你瞧这湖里的鱼现在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当年可不是这样……芷仪哥哥幼时顽皮,钓不起来鱼,便命人将这湖里的水抽干,眼瞧着水又抽不干,他非要学那浪里小青龙扎到水里去捞鱼,结果又挨了和昌公主的罚!”她说着,情不自禁用帕子捂嘴笑了起来。
“大人现在和幼时相比变化可真大!”晏清欢忍不住感慨道。
“是啊,和昌公主走后,我再也没瞧见芷仪哥哥笑了!”
林晓曦不由得叹道,一双桃花眼转而又看向晏清欢,直率道:“芷仪哥哥受了太多的苦,我只愿他后半生脸上可以多些笑……妹妹和芷仪哥哥并非良配,我纵然想把他让与你,心中也是颇为不愿的!”
她总算是说到了关键处,晏清欢收回遐想,不急不徐道:“姐姐为何觉得我并非良配?”
“你……并不是真的喜欢芷仪哥哥吧!”
话语听起来像极了试探,嗓音却多了几分笃定。
没等晏清欢回应,林晓曦嫣然一笑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不是这样的,至少我在你眼里并没有见着喜欢!”
“你看向他的眼神并不清澈,很复杂,有太多太多的顾虑,就好像你总是在权衡利弊,芷仪哥哥在你心中从来不是你的第一选择……像你这样的人,真的有能力去喜欢一个人吗?”
晏清欢听着她的话,微微有些发愣。
在她的生命中,她听到过太多的质疑声,每个人似乎都有权利去评价她的好坏,评价她的能力和价值。而且,其中的大多数评价都基于他们个人的利益,用一套颇具迷惑性的说辞让她产生自我怀疑,让她觉得无论做什么,甚至于活着都是一种错误。
你长得不够漂亮,有碍观瞻,有错;你不够为晏家考虑,太自私,有错;你性格胆小懦弱,会吃大亏,有错……这些话她听到太多,多到耳中生茧。
前半生,她谨小慎微地活着,生怕做错事情被当成没用的人随意抛弃,可现在想来,这些话不过是困住她的笼子,让她自我放弃,甘愿成为供人逗趣的笼中鸟,放弃飞向晴空的自由。
“你觉得什么才算是真正喜欢一个人?”
晏清欢有些倦了,不想接受她的评价,凛冽的目光转向她,果断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
林晓曦对此颇有自信,不假思索道:“喜欢一个人便是将他全心全意放在心上,他永远会是我的第一选择,困难时、开心时都会想到他,因他的欢喜而欢喜,因他的忧愁而忧愁,为他好,让他每天都开心!”
“那你呢?你如此喜欢一个人,你开心吗?”
“我自然是开心的,我只要每天看着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