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利的眸子盯着赵舒然的脸,不急不徐道:“小娘是被毒死的,母亲可知晓?”
赵舒然听她如此说,一把掀开晏清欢搭在膝盖上的手,“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沈姨娘是被我毒死的?”
“想必母亲这些日子也听说了,父亲允我在宅中调查小娘死因,我也查到了不少线索,母亲虽然严厉,但这些年来,我和小娘不也活得好好的……只不过,我虽愿意相信母亲,却敌不过人言可畏,下人都知晓母亲不喜沈姨娘,沈姨娘死后,你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是认定我杀了沈姨娘?”
“母亲错了,我认定的是有人蓄意谋害小娘,并且意图栽赃嫁祸给母亲!”
坚定的声音落下,赵舒然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听下人提到过晏清欢大闹晏宅后院,也颇为不满晏晖让她在宅中调查沈姨娘的死因,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脏水竟会泼到自己的身上。
“你为何会这么认为?”赵舒然疑惑道。
晏清欢站起身,拂了拂跪皱的裙摆,又端起了手,“母亲可曾听闻过甘戟?”
赵舒然微微摇了摇头,眉头蹙得更深了些,“你说的是什么东西,问我这个做甚?”
“正是此毒害死了小娘,毒被下在了板子上,随伤口侵入五脏六腑,最后痛苦而死!”
“难怪……”赵舒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喃喃道。
晏清欢见她的反应,心中悬着的大石落地,气定神闲道:“母亲或许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小娘才受了二十几个板子便昏死过去,那下毒之人好深的谋划,一石二鸟,害死了小娘,更将祸水引到了母亲身上!”
“母亲若觉得我是敌人,同我在这宅子里斗得你死我活,岂不正中了那歹人下怀,咱们应当协力查出凶手才是!”
她话音方落,一直默不作声的晏文惠走到赵舒然身边,双目死死盯着晏清欢,义正言辞道:“阿娘,你别听她的,这贱人心思歹毒,谁知道她打得什么算盘?”
晏清欢没有辩驳,她耐心地等待赵舒然回应。
座椅上的赵舒然虽然憔悴,但出身名门望族的她仪态端庄,一举一动仍能见高门气度,她将双手放在膝上,脑中仍在揣度晏清欢的意思。
若晏清欢想要除掉她,凭着线索指认她为凶手,依着她如今在宅中的地位,晏晖说不定真会将她交出去,可偏偏晏清欢没有这样做,反而一改之前的态度,想要同她结盟,看来这下毒之人仅凭她一人难以找到,又或者难以除掉。
能在宅中神不知鬼不觉下毒,又将此事栽赃嫁祸给她,全身而退,能做到此事,身份必定不凡……毫无疑问,此人只可能是晏晖。
赵舒然回想起父亲赵阁老在离开京城时对她的教诲:晏晖此人精于算计,野心如渊,迟早会酿下大祸,须得时刻提防!
彼时她还不以为然,待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晏晖的半只脚已经踏进深渊,让她不寒而栗。
她不禁攥紧手心,若沈姨娘真是被晏晖所杀,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更何况,晏清欢的话也不能全信,万一是她故意挑拨呢?
赵舒然拿定注意,抬起头来,不急不徐道:“你是想让我帮你找到凶手?”
晏清欢微微颔首看向她,目光坚毅道:“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
“小娘那么轻易便被害死,难保下一个不是你,或者你的一双儿女!”
“呵,晏清欢,你当我是三岁稚子吗?说不定是沈姨娘在外招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这才被人除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那甘戟之毒来自覃州,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是吗?可我毕竟是晏宅主母,这毒又怎会下到我身上来?”
“小娘从没得罪过任何人都能遭此横祸,你敢保证下毒人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对你动手?”
话音一落,赵舒然顿时哑了声,她们句句不提晏晖,却句句都是晏晖。
“母亲,我今日同你说这些不为了什么,就想告诉母亲须擦亮眼睛,多为自己谋划,小心中了歹人的毒!”
晏清欢说罢,恭恭敬敬朝赵舒然行了个礼,“清儿言尽于此,所说之话全都作数,也定会让母亲看到我的诚意,母亲辛苦了一整晚,我便不打扰母亲休息了,清儿告退!”
在晏文惠疑惑的目光中,晏清欢潇洒转身离去。
直到房门被关上,晏文惠揉了揉肿胀的膝盖,不解道:“阿娘,晏清欢这是什么意思,她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赵舒然听她说罢,无奈地叹了口气,帮她揉了揉膝盖,温声道:“惠儿,母亲错了,不该让你同我一起白白受这惩罚……你在我身边多年,也是该出嫁的年纪了,我择日便找媒人替你寻个好人家!”
“阿娘,怎么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