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拨
我还不想嫁人呢!”晏文惠一边说着,一边攀上赵舒然的胳膊,窝在她肩膀上撒娇。

    “你都十七了,再不出嫁就是个老姑娘了!”

    “哼,我才不老,阿娘也不老!”晏文惠像只猫,蹭了蹭赵舒然的肩膀,惹得她又是欢喜又是嫌弃。

    “对了母亲,晏清欢既然都那样说了,那我是不是就能参加长公主的宴席了?”

    晏文惠想起晏清欢之前的态度,突然觉得心心念念的宴席有了指望,迫切问道。

    赵舒然听罢勾下脑袋,用手指轻戳她的脑袋,“你啊,满脑子都想着出风头,那京城郎君还不够你挑的?”

    “我不就想着给母亲长脸嘛,谁叫赵家那几个表姐总是跟我炫耀这炫耀那的,还有舅父,每次见到他,他都用鼻孔看我。我不服气,我非得嫁给京城最有权望的郎君,好杀杀他们的锐气!”

    这话似是戳中了赵舒然的心窝,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好,算命的都说咱家惠儿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金贵命格,将来定能嫁入高门,你想要的,阿娘都会给你!”

    ***

    院中的桃花树还没为院子增添春色便被匆匆铲去,换上了新购入的海棠。

    一场雨过后,海棠花瓣随风而动,落了满院,为路边小径铺上一层粉白色的薄毯。

    许是赵舒然听进去了她的话,那姐弟二人一连几日也不曾前来闹事,晏宅看似一片宁静,实则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晏清欢这几日细细审了不少下人依旧没能找到下毒的人,那人连带着宛娘的线索一同石沉大海,连个音响也没有,就好像被人刻意抹去所有痕迹,干净到根本找不到蛛丝马迹。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在她锲而不舍的写信下,在千钧跑坏了五双靴子后,不近人情的指挥使大人总算是松了口,答应为她小娘选一块儿风水宝地。

    时间一眨眼便到了上巳节。

    按照大庸的习俗,三月初三陛下会在宫中设宴,宴请的都是皇亲国戚及三品以上官员,辰时祓禊,午时设宴,一般持续到日落时分陛下赏赐过后方可归家。

    长公主喜欢热闹,加上今年种在温泉汤池旁尽心培育的数百株金蕊芍药尽数盛开,她心中欢喜,特意在三月初四这日设了春日宴,邀请京城士族子弟和女眷赴宴赏花。

    晏家在京城多年虽不及名门望族,倚着赵家这棵大树,自然也在邀请的名单上。

    晏清欢囿于深宅多年,对宴会什么的一向没有兴趣,无奈答应过晏晖要在上巳节后给他个交代,即便再不愿也得硬着头皮前去。

    她随意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看上去还算是体面的衣裙,奈何刚拿出来,一旁的夏嬷嬷便忙不迭将她衣裙夺走。

    “二小姐,这可是赴长公主的宴会,穿这身会招人耻笑的!”

    晏清欢无奈地叹了口气,盯着衣柜直发呆。

    她从前在晏宅的日子一向不好过,衣裙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远没有填饱肚子来得重要,故而也不怎么用心打扮。直到要参加宴会才发现,那昂贵的衣裙有时候比吃食还要重要,毕竟越是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越是能彰显一个人的身份,身份才能决定有没有饭吃。

    正当她苦思悯想之际,夏嬷嬷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用油纸精心包好的包裹,笑盈盈道:“二小姐,这是千钧昨夜送来的,你昨日睡得早,我就先替你收下了!”

    这几天,夏嬷嬷从晏清欢那里了解到她和指挥使的交易,也知晓了千钧的存在,那跑坏了的鞋正是她一针一线缝制好的,她待千钧就跟待自家孩子一样,好到甚至让晏清欢忍不住咂舌。

    晏清欢迎着她的笑意接下包裹,打开来,里面放着一件青绿色的衣裙,衣裙布料轻盈柔软,上面绣着口衔红果的红腹雀儿,为这寡淡的颜色增添几分热闹。

    她细细摩挲精美刺绣,身旁的夏嬷嬷眼尖,一下子便发现了衣裙的不凡,惊呼道:“二小姐,瞧着刺绣疏密有度,流光溢彩,似是京城有名的流云绣!”

    见晏清欢不懂里面门道,她特意将刺绣换了个角度,耐心解释道:“二小姐,你看这红腹花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栩栩如生,羽毛里应当掺了比头发丝还细的银丝,阳光一照流光溢彩……流云绣不仅费时费力,能习得此技法的绣娘人数还特别少,即便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比金子还贵,这一件再怎么说也抵得上老爷一年的俸禄!”

    晏清欢听罢,感觉手上轻盈的衣裙似有千斤重量,重到她根本捧不住。

    正想着怎么把衣裙还回去的时候,一张夹在里侧的纸掉了出来,上面用用略带潦草的字迹写着几个大字:“愿吾为东风,助尔枝头闹。”

    晏清欢表情骤然凝固,果断将纸合上,刚涌起的那点儿感动转瞬消失殆尽。

    “二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儿?”夏嬷嬷不识字,见晏清欢反应有些不太对,急切问道。

    “没事,就是有人把我当红腹花雀戏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