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只有数日的相处,但沈殊对晏清欢而言就像是浩渺烟波上的一叶扁舟,托起了漂浮无依的她,是相见恨晚的好友,更是形影不离的家人。
脑中断断续续的疼痛让晏清欢神智恍惚,她使劲敲了敲脑袋,与疼痛相抗争,更是与现实抗衡。
失去沈殊,她不敢想象。
整个人仿佛坠入无边深海,越来越暗,越沉越深……直到她感觉快喘不过气来,眼前渐渐亮起淡淡光芒。
一双温暖的大手覆盖住了她的额头,明灭不定的烛光下,符沅的侧脸被点亮,高挑的鼻梁透露出几分冷峻,绷直的唇角又让他看起来是那么强势和骄傲,可那双深邃的眼睛是那么明亮,带着些淡淡的担忧,倒映出了她的影子,满满当当都是她的身影。
晏清欢不自觉咽了下口水,紧紧攥住手边被角。
“大人……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说不上是麻烦,你若是出了事,才是最大的麻烦……”
符沅用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不疾不徐道,冷淡声音却像羽毛一样划过晏清欢心头,惹得她心中又酥又痒,耳尖烧得通红。
她轻轻咬住下嘴唇,好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伸手!”
符沅命令着,突然冲她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手心向上,离得那样近,近到她甚至能看到他手腕上的血管,闻到手上淡淡的墨香。
晏清欢心中一惊,瞳孔微微颤动,她犹豫着将手放在他手上,掌心的温暖极具侵略,瞬间掠去她指尖的凉意。
还没反应过来,那双温暖的大手强势一翻,指尖顺势滑到了脉搏上,拇指向下,其余四指微微弓起,手指那般纤长,甚至丝毫不用费力便可将她整个手腕全部笼住。
房间又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倒映在符沅脸上的烛光随着她的心跳摇曳不止,让她迷乱而又慌张。
良久,符沅松开手,总算是开了口:“晏二小姐这几日可还为沈氏的事担忧?”
晏清欢被突如其来的话问得满头雾水,只好顺着他的话答道:“是,小娘的事对我而言顶顶重要,我要找到凶手,为小娘报仇!”
“若凶手找不到,你当如何?”
“我知道我的力量还很弱小,但我早已想清楚,只要还有线索,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还有一辈子,我一定能找到凶手!”
“依我看,你恐怕是找不到凶手了!”
“为何?”晏清欢惊呼道。
“受过重伤却不好好修养,终日忧思惊恐,脏腑失调魂不守舍,内里还亏虚严重,长此以往耗干精血,你说不定会死在凶手前面!”
符沅看向她的目光异常严肃,绷直的嘴角坠了下来,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更何况他也不是爱开玩笑的人。
晏清欢脑中顿时嗡鸣不断,一片混乱,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无措,符沅坐在床边的身子稍稍挺直了些,放缓声音道:“离魂之症重在心结,须得你放宽心,沈氏的事牵扯深,也一直是皇城司的要事,不用担忧找不到凶手……”
“何为离魂之症?”晏清欢的眉头微微拧起,坐起身来。
“不若晏二小姐先说说这段时间身体有何异样?”
符沅话一出,晏清欢回想起过往种种,这病来得这般急,或许与沈殊脱不了干系。
只要涉及到沈殊,晏清欢下意识想要隐瞒,她避开符沅目光,斟酌着开口道:“我梦中总会惊醒,这些日子深受其扰,是不是因为得了离魂症?”
符沅的目光在烛光下变得晦暗不明,他没有回答晏清欢的问题,清了清嗓子,给她讲起了故事:“传闻有位名唤倩娘的女子,因父亲悔婚,魂魄离体前去追随爱人王宙,身体则留在家中卧病不起。过了许多年后,倩娘携王宙和孩子一同归家,躺在床上的倩娘病体起身相迎,二者最后合二为一,和家人生活在了一起。”
“这个故事有些离奇,我还听说过另外一个版本……倩娘因父亲悔婚,只能终日躺在病床上忧思神伤,她幻想着自己可以挣脱牢笼,同心爱之人相守一生,最终却耽于幻想无法看清现实,神智日渐恍惚,分不清现实与虚妄,牵着不存在的夫君,抱着不存在的孩子,彻底疯了……”
“晏二小姐就像是倩娘,或许一开始,你并没有察觉自己有何异样,但这次的头疼足以说明你的身子出了问题,你要分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妄,活在当下,接受不堪的现实,唯有如此才可挣脱幻梦……”
“我知此事难如登天,若晏二小姐不嫌弃,我可做拉你回归现实的那只手!”
娓娓道来的话语如同一道光照进心底,她本该感激万分才是,可异样的感受始终盘桓在心头无法散去。
传闻中嗜杀残忍的皇城司指挥使,这个受京城士族唾骂的佞臣,轻松震慑所有人的罗刹,为何会在她身上花费这么多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