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殊说罢,目光穿过她,利刃一般,落在她身后的赵舒然身上。
“我今日得了个好东西,实在不敢私藏!”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药瓶,拔下塞子,像是炫耀一般冲屋里的人展示一番,笑道:“母亲,您福泽深厚,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人,不若,您先替我试试这宝贝!”
话音方落,她越过晏文惠将那油膏尽数甩到赵舒然身上,绿色药油在她衣袖上炸开,赵舒然尖叫着擦去脸上星星点点油光,屋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晏晖再也看不下去,一拍桌子站起身,怒斥道:“晏清欢,你发什么疯!”
沈殊笑盈盈抬起头,深邃的眸子尽头一片冰冷,她收住笑,眉头轻挑道:“赵氏命人在院中种桃树,害我长疹子,又买通大夫在药中掺了能使皮肤溃烂的东西,想要毁掉我的脸,之前还纵容小公爷将我掳走……这桩桩件件不知父亲可否知晓?”
灯火明灭不定下,晏晖的脸色铁青,他紧抿唇的唇过了一会儿才张开,冷声道:“无论赵氏做了什么,她只要还是晏宅的主母,便容不得你今日这般放肆……同你母亲认个错,我今日便当什么都没发生!”
话音刚落,沈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认错?我犯什么错了?难道我犯了仁慈的错,给她脸了吗?”
“混账东西,给我跪下!来人,裴福,拿鞭子来!”
沈殊冷着眸子瞥了一眼那母女二人,顿时觉得可笑极了,她非但没有跪下,反而步步紧逼道:“下药的大夫就在外面,赵舒然给他的报酬方才我尽数还给了她,你连问都不问一句便要治我的罪,是觉得我软弱可欺好拿捏?还是你觉得晏清欢和旁人不同,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女儿,而是你可以随时舍弃的物件儿?”
沈殊忍不住替晏清欢发问,这句话很明显把晏晖问住了,他铁青的脸色转而变得晦涩,让沈殊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但她也丝毫不在乎晏晖是如何想的,接着道:“可你别忘了,今时不同往日,无论你将我看作什么,我现在都有选择的权利,我可以选择继续做晏家的二小姐,也可以选择做晏清欢,就看父亲想让我怎么选!”
清冷的嗓音回荡在房中,房内顿时一片寂静,沈殊嘴角微微一扬,信誓旦旦看向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晏晖气势也弱了一大截,他最后像是妥协一般,叹了口气开口道:“你想要如何?”
“我要赵舒然跪着同我小娘赔罪,直到我满意为止!”
她说罢,一旁默不作声的晏文惠勃然大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你小娘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母亲赔罪,你们配吗?”
沈殊斜睨了她一眼,掩面笑道:“差点忘了,还有她,我要她一同跪着,跪到我满意为止!”
晏文惠听罢,攥紧了拳头,刚想冲出去,却听见父亲低沉应了一句:“好,就依你所言!”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晏晖,急切道:“父亲,你怎么可以依她,她不过是一个庶女,母亲可是父亲明媒正娶的赵家嫡女,这二十年来操持晏家,没有辛劳也有苦劳,父亲难道一点都不顾念母亲吗?”
赵舒然红着眼眶看向晏晖,似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奈何目光中的男人只是冷冷看向黑夜,身姿如此气宇轩昂,像极了一座巍峨的冰山,用上二十年光阴也融化不了的冰山。
她似是赌气一般,一把扯住晏文惠的袖子,冷声道:“别说了,我跪!”
“母亲,不行,你绝不能跪,这晏清欢,她就是……”
“你别说了,你父亲既然让跪,咱们母女也没什么好说的,只管跪便是!”
“还真是让你们受了天大的委屈呢,既然如此,现在便跪下吧!”沈殊挑了挑眉,露出一副玩味的笑容。
见眼前的母女二人相互搀扶,没有要动的意思,她眉头微微一蹙,不耐烦地敦促道:“跪啊,怎么?后悔了吗?”
赵舒然恶狠狠地盯着她,没有僵持太久,曲着膝盖跪了下来,而一旁的晏文惠眼见拉不住母亲,转而紧紧拽住晏晖的袖子,不依不饶道:“父亲,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可以听信晏清欢的一面之词,母亲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晏清欢就是想为她小娘报仇故意为难我们,你误会母亲了,快让母亲起来吧,她身为晏家主母怎么可以跪一个庶女,她又没有错!”
晏晖拨开了袖子上的手,冷着眸子道:“你母亲做了什么,她自个儿心里清楚,你也跪吧,同你妹妹好生认个错,这是你们欠她的!”
“我们欠她的?父亲你难道忘了她曾经对渊哥儿做过什么?我们……”
“闭嘴!晏文惠,我简直把你纵得没法没天,你给我跪着,好好反思这些年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儿,温惠淑德你是一点儿也没学会,尽学去了妇人的尖酸恶毒!”
说罢,他一甩袖子离开了堂屋,大步迈进夜色中。
“晏文惠,我知道你不服气,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