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纵然有天大的不愿也得给我忍着,那大夫就在门外呢,若我将他送到官府,你母亲可就不只是在这里跪着了!”
沈殊笑着,鹰隼一般的眼睛透露出几分狡黠,半是威胁半是恐吓。
晏文惠冷哼一声,最终还是跪了下来,但即便是跪下,她也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身子绷得笔直,那双和赵舒然如出一辙的眸子狠狠盯着她,似乎这样便可以剜下她的肉来。
“很好,你们且跪着,好好想一想今后在这宅子里该如何待我,若再叫我碰上这等腌臜事儿,我不敢保证还会让你们好好活着,如果质疑我的能力,可以去问问夏嬷嬷!”
沈殊居高临下看向母女二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邪笑,她刚准备转身离去,一直默不作声的赵舒然突然开了口:“你不是晏清欢,你究竟是谁?”
沈殊被这么一问,突然觉得这场游戏有意思极了,欣然转身看向她,“我是不是晏清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晏晖而言是谁,不是吗?”
说罢,她嘴角挂着笑,脚步轻快离去。
虽然这次和晏清欢约法三章,不得伤人性命,行动起来处处掣肘不够爽利,沈殊却觉得心中格外愉悦,尤其是看着那母女二人跪在地上露出那副想要弄死她的表情,简直就是副令人心旷神怡的画作,应该找个画师画下来,日日欣赏才是!
“鬼神大人,赵舒然和晏文惠能有今日,多亏有你在!”
晏清欢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沈殊顿时有些恍惚,她扶了扶有些发昏的脑袋,故作一副轻松模样,应声道:“哎,这算什么,我也早就看她们不爽了,对了,那个大夫,我待会儿命人扔出宅子,不会伤他性命的!”
她说罢,见晏清欢迟迟不开口,疑惑道:“小欢子,你在想什么?”
“嗯,我只是在想,赵舒然和晏晖会不会和我们计划好的一样,相互离心......”
“放心吧,本姑娘出手向来万无一失,晏赵二人必定离心……话说,我还一直没问你,你为何非要让他们二人离心?”
“我幼时,小娘和父亲也曾有过一段恩爱日子,后来不知道赵舒然和父亲说了什么,父亲和小娘渐渐离心,自那以后便对我们不闻不问……小娘受过的苦,我也要让她尝一尝,身子上的痛永远比不上心里的痛!”
“那你可问过晏晖,当年赵舒然说了什么?”
“问过,父亲对此闭口不谈,态度也很是冷淡,我问不出来。”
“赵舒然呢?可问过了?”
“赵舒然又怎么可能会告诉我呢?”晏清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
沈殊支着下巴,忿忿道:“没关系,往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再不济,将那赵舒然绑了,威逼利诱下总能吐出点什么!”
“好!”晏清欢轻快地应了一句。
沈殊见她音调轻松,这便放下心来,晃了晃闷沉沉的脑袋继续往前走去,走了没两步,她突然发觉地板离她越来越近,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也不知过了多久,晏清欢睁开朦胧双眼,翠竹院门口的灯笼直晃眼睛,照亮了前方一小段道路,而她正半个身子倒在树丛间,浑身疼痛难忍。
“晏二小姐,晏二小姐你怎么了?”
身侧,千钧蹲在地上直晃她胳膊,小狗一般圆滚滚的眼睛泛着光。
晏清欢扶住肩膀,呻吟着想要站起来,千钧见此连忙将她扶了起来,“晏二小姐,我在窗下等了你许久都没见到你,刚出院子就看见你倒在地上,你这是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晏清欢也说不上来,只觉得头疼得快要炸开,肩胛骨似是晕倒的时候撞到了,身子微微一动便疼得厉害,更要命的是,她不知道昏倒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沈殊。
“千钧,我没事,我就是太累了,我想休息,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强忍着心底慌乱,跌跌撞撞往卧室的方向走去,千钧发觉了她的异样,二话不说将她拦腰一抱,快步向卧室走去。
“晏二小姐,你生病了,我这就去喊大夫......”
他将晏清欢放到床上,着急忙慌走出去两步,突然间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匆忙折了回来,将腰间物件放在她枕边。
“大人让我给你送药,这次是治红疹的,先放着,我......我去喊大夫!”
毕竟是涉世未深的少年郎,千钧见晏清欢难受的模样慌乱不已,嗓音也打着颤,从前发生什么事都有秦弘在,他只需要听从安排便好,秦弘不在身边,他除了找大夫便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只恨自己不能早些找到晏清欢。
晏清欢看着千钧像闪电一般消失在院中,擦去额前豆大的汗水,喃喃道:“鬼神大人,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