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
    “李大夫,我家小姐浑身痒得厉害,再快点些!”

    李途在催促声中,尽可能迈开步子往前走,但比起夏嬷嬷,依旧慢了几步。

    京中出诊三十余年数年,他不辞辛苦奔波在各个宅邸间,也没见哪家人能将他这样一个五旬老汉给催成这样。

    更何况还是长疹子这样的小事!

    他不耐烦地撑了撑肩上垮着的药箱,稳住他吃饭的家伙事儿,若是不小心让那油膏撒了,今日这腿也得跟着白白遭罪。

    好在翠竹院离偏门不远,穿过几个门廊,便到了院中。

    “李大夫,您也来几次,知道我家小姐的情况,她身子骨弱,药量必得细细斟酌才是!”

    “这是自然!”李途随口应道。

    他对晏清欢的事多少也知晓一些,这位二小姐前几年还总是从他那里拿些治外伤的药膏,近些天倒多抓了几副调理身子的中药。

    但他对此也丝毫不意外,他昨日才去一户人家问诊,脚还没踏进宅子,就听见那家小厮在墙角唠闲嗑,说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铁面阎王终于动了凡心,提刀上国公府英雄救美去了!

    这铁面阎王,毋庸置疑是皇城司那位,而至于那美人,说得恐怕就是这晏家的二小姐。

    李途望着那精美的梨木雕花锦窗,窗上刻着四时之景,身侧一栏,正是喜鹊报春,那鹊儿停在枝头,被一团花拥簇着,好不风光,像极了飞上枝头的凤凰。

    “李大夫,这边请!”

    夏嬷嬷安顿好了晏清欢,这才将他引到内室。

    李途隔着一层床幔,隐隐能瞧见里面的身影,他朝着床拜了拜,恭敬道:“二小姐,老夫乃是济宁堂的大夫,听闻小姐染了花粉,身上起红疹,可方便先号个脉?”

    话音落下,隔着床幔伸出来一只手,玉瓷一般光滑洁嫩,手腕又生得格外纤细,一只手便可轻松捏住,可惜的是这般白皙的手,手背上却散布着两三个红疙瘩,坏了一番雅致。

    李途放下药箱,取出洁白的绢纱垫在那玉手上,隔着薄薄的纱,将手放了上去。

    夏嬷嬷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扰了大夫诊治,而那唯一看得请的眼睛却丝毫不怕冒犯,死死盯着大夫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推测晏清欢的病情。

    李途抚摸着灰白的须髭,脸上神情丝毫未改,只稍片刻,便松开了手。

    “二小姐用了调理的药,弱症有所缓解,身子已然大好,没什么问题......至于那红疹,不过是季节性的病症,等这段时间过了便好了,若实在是痒得厉害,老夫这里还有一些止痒消肿的油膏,痒的时候涂上些,便可缓解!”

    他说罢,转身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洁白的瓷瓶递给夏嬷嬷。

    夏嬷嬷接过后,好话说了一箩筐,正满心欢喜准备将人送出去,却听见幔子里传来清冷的声音:“李大夫,我实在是痒得厉害,却又怕这药缓解不了我的痒,你来替我上药吧!”

    话音落下,帷幔搭着的手晃了晃,夏嬷嬷心中生疑,却也没声张,又将药瓶还了回去。

    李途打量着那只手,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下。

    他熟练地揭开药瓶,强烈的凉爽香气瞬间充盈整个房间,墨绿色的油膏被封口的布均匀拍在手腕上,留下一道淡绿色的油痕。

    随着药油的落下,晏清欢的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李大夫,这药怎么火辣辣得疼?”

    “正常......正常,药里掺了薄荷,冰片,还有些消肿的,听嬷嬷说二小姐不日便要参加上巳节佳宴,药的剂量我下得足,不出几日便可消了红肿,疼也是正常的!”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这药闻起来怪怪的?”

    “药不都是这样,老夫从医三十余年,配出来的药不会有错,二小姐只管放心!”

    “哦,是吗?那便是我多疑了......接着上药吧!”她清冷的声音里掺了些媚意,像是带着钩子似的,一下一下挠在李途心里。

    李途不自觉咽了下口水,豆大的汗珠沿着额角滑落,颤抖着手去上药。

    但那药还没来得急落下,他只觉得手腕猛然被人攥住,死死往里一扯,半个身子被扯进床幔,像极了被巨蟒一口吞下。

    帐中的香气还未来得急品尝片刻,肩胛撕裂一般的疼痛让他喘不上气,再抬起头,那晏二小姐正坐在床上,饶有趣味地盯着他,脸上堆满笑意,却让他止不住的脊背发凉。

    而他的右手手腕此刻正被她握着,打了个转,握着的玉手看起来是那么小巧,却似有无穷的力气,仿佛只要她轻轻一扯,这手臂便能被她轻松拆下。

    李途这会儿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声音颤抖道:“二......二小姐饶命,小的只是一个大夫,哪里敢在药上动手脚,您实在是错怪我了,饶命啊!”

    “错怪你了吗?真是不好意思呢!”她说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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