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途见此,浑身老骨头齐发力,手脚并用爬下床,却见那雪白的帷幔缓缓被掀开,清秀可人的女子显露在阳光下,长得那般人畜无害,声音却似蛇蝎一般,让他不寒而栗。
“药里掺了些有意思的东西,是想让我死吗?”
此事他做得极为隐蔽,不仅用了好几斤薄荷去浸油膏,掩去药材本身的味道,还下了不少冰片,入手的冰凉更遮盖了药物的刺激,应当不会被察觉出来才对。
可这晏二小姐仿佛跟个会算命的神子似的,开了天眼,什么都算得出来。
他见再也藏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叠宝钞尽数放在床沿上。
“二小姐,小的不敢......小的不该贪心钱财,钱都在这儿了,都还给二小姐......好在,好在这药只会让人皮肤溃烂,不会伤及性命,求二小姐饶了小的!”
“哈哈哈,饶了你?”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清笑两声,漫不经心道:“这青天白日的,你莫不是还没睡醒呢!”
夏嬷嬷站在一侧,见晏清欢露出那副神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眼前的晏清欢同之前仿佛完全变了副模样,虽是同样的身体,同样的声音,但一瞥一笑判若两人,让她觉得十分陌生。
那满是戏谑的眸子停留在李途身上片刻,转而跟个刀子似的,又落回到她身上,瞅得她心里直发慌。
“嬷嬷,晏晖这会儿是在宅中吧?”
夏嬷嬷丝毫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稍稍点了点头,“老爷这会儿在前院,应是才用过晚膳!”
“那就好办了!”
沈殊说罢,笑着站起身,手脚轻快穿好鞋子,又随手拾起床沿上的宝钞,欣然道:“嬷嬷,辛苦你找几个人将这老头儿带到前院去,咱们一块儿去......讨债!”
晚风拂过枝叶发出簌簌声音,沈殊感受着轻柔而又凉爽的风,长长吸了口气,像是要将这春日精华全部存入体内,她从未觉得如此快意过。
这难道就是自由的味道嘛?
真是久违了!
“小欢子,果然如你所料,赵舒然不可能只种这几棵桃树,她要的是毁掉你的脸,让你再无翻身的可能,真是蛇蝎心肠!”
“但好在,咱们还是试出来了,待会儿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好,鬼神大人,你尽管闹,到了这会儿也没必要再继续忍着,小娘受过的苦,咱们得千百倍讨回来!”
“这是自然,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沈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手里的宝钞拍得哗啦作响,迈着随意的步子朝前厅走去。
暮色渐沉,院中点起了灯笼,前厅的一家子人才用过膳,其乐融融地坐在一块儿。
晏晖这会儿正坐在灯下捧着书卷,书页翻过之时发出哗啦声响。
他身侧的贵妃椅上,晏文惠此刻左手拿着花绷子,右手捏着绣花针,银针穿梭在帕子上,留下淡雅别致的花苞,但她的手艺不够纯熟,偶有那么几针没落对位置,乱了针脚,赵舒然便嫣然一笑,用手指轻点帕子,帮她纠正回来。
一旁的烛光忽得蹦开明亮光芒,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音,暖色的光芒将一家人紧紧包裹在一起,是那么温暖,那么温馨。
反观站在门口的沈殊,像极了一个不速之客。
沈殊大大咧咧迈进门,冲屋里的人笑了笑,泛着冷意的星眸金灿灿的,兴奋和激动满到快要溢出来。
“哟,都忙着呢?”
声音瞬间打破温馨场景,晏晖蹙着眉,抬头看向她,那目光好似在看什么怪人,带着些鄙夷与不满。
他还没开口,贵妃椅上的母女二人倐地站了起来。
赵舒然见她吊儿郎当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她颇为熟稔地骂道:“你瞅瞅你现在的样子,连见了长辈也不知道行礼,简直是目无尊长,若是学不会规矩,我便派人好好教教你!”
沈殊听罢,原本不羁的站姿越发放浪了些,她迈步向前,不假思索将手上的纸钞朝赵舒然的脸甩了过去,还未落在身上,暗白色宝钞便如同天女散花般散开,落了堂屋满地。
“啊!”
待最后一张纸翩然落下,原本站着的赵舒然护着脸,跪坐在了地上,而一旁的晏文惠转而出现在晏清欢面前,将她同赵舒然隔开了一段距离。
“晏清欢!”她抬起头,几乎是从嗓子底挤出的这三个字,带着十足的威压,训狗一般,似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镇住她。
但站在她眼前的人,早已不是曾经那个胆小懦弱的晏家二小姐。
期待中跪地求饶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却见沈殊嘴角笑容又往上扬了几分,脸上挂着挑衅的笑容,笑盈盈道:“长姐也在啊,你不是被禁足锦绣院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不等她恶言相向,沈殊匆忙伸出手放在唇边,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