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夏嬷嬷敲了几下门,推门而入服侍她起床。
“院外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都是做什么的?”
“二小姐,裴管家带了些仆从,说是二小姐要查案,他把府上的大小册子收拾好送到这里来,方便二小姐随时查阅!”
晏清欢顿时清醒过来,她手脚麻利穿好衣服,打开门。
裴福此刻已经恭恭敬敬站在门前候着,见着她来了,拱手作揖道:“二小姐早,小的连夜收拾好府中大小账本和册子,您要查的如今都在这里了,若是还有什么缺的,二小姐尽管派下人通知小的,小的必定全力协助二小姐!”
“裴管家辛苦了!”
“二小姐客气,这些都是小的分内之事!”
客套一番后,裴福领着仆从退出院子。
夏嬷嬷见此,这才寻着机会开口问道:“二小姐,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裴管家会把这些东西搬进咱们院子?”
晏清欢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向夏嬷嬷解释,但昨夜事情闹那么大,瞒肯定也是瞒不住的,犹豫再三开口道:“嬷嬷,小娘的死有问题,我昨夜请示父亲调查小娘的事,父亲同意了,让裴管家来帮我。”
夏嬷嬷听罢,站都站不稳,踉跄着抓住她的手,泪眼婆娑道:“二小姐,姨娘她怎么会?谁会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嬷嬷别急,我还在调查,无论是谁,我定会还小娘一个公道!”
晏清欢无奈地叹了口气,吩咐几个下人好好照料夏嬷嬷,她之前被曹硅伤到,身子还未好全,这会儿受了打击,更是遭不住。
“小欢子,你说裴福送来的东西里会不会有线索?”沈殊的话突然出现在脑海。
晏清欢回过神来,她绕着院子正中央的四个大箱子走了一圈。
裴福心细,每一个箱子上都贴上了书册内容方便她查阅,不仅有近半年的账册,小到下人出入府的登记,大到来往宾客登记一应俱全,但这些都没什么用。
晏清欢目光扫过箱子上的纸条,最后落在一个小箱子上,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入库登记”。
“有的,咱们先看入库登记!”
明媚春日,万物竞相生长,院中一片生机勃勃,才毁去的海棠枝叶又发出了新芽,仿佛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春风夹杂着缕缕花香入院而来,沁人心脾,但晏清欢却没有一点儿心思细嗅花香,她恨不得把头迈进书册中。
“没有,镯子没有入库!”
“这是不是说明,赵舒然来翠竹院打家劫舍的时候,镯子被她给顺走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小娘去世前,院中并未有被翻动的痕迹,东西唯一被动过的时候就是赵舒然派人来的那一次,说明镯子就是在这个时候丢的,只是我想不明白,她和临川王能有什么联系,要这镯子又能有什么用?”
“是啊,晏晖狗贼都比她有嫌疑,咱们要不要直接去查赵舒然和经手此事的下人?”
“不可,眼下还不能打草惊蛇......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为调查小娘死因才闹那么一出,若是让他们知道我在找镯子,往后会更难找到的,还是得从死因入手!”
“那就只能查下毒的人,以及能弄到毒的人!”
晏清欢被这么一提醒,眸光顿时亮了起来,她想到了一个人。
***
马车驶入热闹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家瓦舍前。
入口漆黑大门并不显眼,但光是站在那里便能感受到院中的热闹,鼎沸人声混合着敲锣打鼓的声音,像滚烫热浪扑面而来。
沈殊见此,微微迟疑道:“小欢子,你确定要去这里?这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的地方,符沅当真会在这儿?”
“大人既然说了,应当是没错的!”她边说着,边越过那道大门。
院中景象豁然开朗起来,和那极为朴素的大门形成鲜明对比。
一座三层高的戏楼矗立在院子正中,台子上此刻正演着经典的《武松打虎》,扮作老虎的戏子被那扮作武松的戏子追着打,正绕着台子翻跟头,引起台下一阵又一阵的叫好声。
院中听戏的人早已人满为患,除却坐在前面看戏的人,后面站着的人几乎前胸贴后背,挤到无处落脚。
晏清欢正呆愣愣地看着院中场景,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身侧的人一边说着“劳驾让一让”,一边往里冲。
晏清欢不得不退避一侧,硬着头皮往里走。
穿过人群,她终于找到了案台。
身着褐色直领袍子,头上带着的方巾的掌柜正伏在台上同客人交谈,青灰色的须髭随着他的笑声微微抖动。
终于,交谈结束,那客人满面春风离去,掌柜抚了抚胡须,低下头接着打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