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
    “贱人,竟然能攀上指挥使这个高枝,还让我为她解除契约,我巴不得她死在国公府,我呸......跟她娘一样的贱货!”

    赵舒然将茶盏狠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滚烫的茶水溅在奉茶丫鬟身上,她强忍着疼,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箩笙见此,站在丫鬟身侧用小腿轻碰了下她的身子,丫鬟缓缓抬头看向她,得到她的允许后迅速站起身,快步离去。

    “主母,您何必同她置气?”

    她上前用帕子擦去桌上茶水,又放下一副温度适宜的茶盏。

    “您是主母,她不过是个庶女,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国公府是个虎狼窝,焉知那侯府是个什么地儿?”

    赵舒然自然知道符家是个什么地方,心中稍稍宽慰了些,但紧蹙的眉头始终不肯放下。

    “老爷让我为她解除契约,笑话,她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去说和?”

    “主母,解除契约这种事尽力就好,国公府上下都是不好相与的,就算没成功,想必老爷也不会苛责主母您,莫要动气,保重身子啊!”

    说着,她把茶盏递了过去,赵舒然满面愁容接过,轻呷了口茶。

    “贱人呢?这会儿回去了吗?”

    “是的......不过,奴婢还有另一件要事禀告主母!”

    赵舒然瞥了她一眼,见她目光肃然,缓缓将茶盏放下。

    “主母,大小姐身边的两个丫鬟今早死了,曲嬷嬷也疯了......”

    赵舒然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怎会?她们不是......难道是那贱人杀的?”

    “我看着像是又不像是,这件事很是蹊跷,曲嬷嬷口口声声说人是她杀的,但我派人查过了,习夏是脑袋磕在地上死的,碧春是被银簪刺穿喉咙死的,曲嬷嬷浑身都血,人是她杀的应当没错......”

    她微微摆了摆头,又接着道:“只是......那杀人的银簪是二小姐的,二小姐分明被关了一天一夜,换衣服的时候我瞧她双臂都是受过刑的痕迹,她应当没那个力气去杀人,可丫鬟都死了,她又为何能独活,还偏偏落下一只银簪?”

    赵舒然端着茶水面色凝重,低眉沉思片刻,她眸光闪过一丝精明,开口道:“老爷现在看重她,这件事莫要声张,你让惠儿这段时间也收敛些......无论人是不是她杀的,咱们试一试不就都知道了?”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

    阳光倾泻而下,照进帷幔里,床上的人似是感受到脸上的温热,眼珠微微转动,一双杏眼下青灰还未散去,原本惨白的脸稍稍多了些血色,看上去精神不少。

    “二小姐,您可算是醒了!”

    疼痛丝丝入骨唤醒她的神智,晏清欢清醒过来,迅速睁开眼向后躲,剧烈的疼痛中,她逐渐分清现实与梦境。

    熟悉的床铺,熟悉的房间,仿佛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她从噩梦中醒来,下意识就想唤小娘,但理智告诉她,小娘已经走了。

    恍惚间,另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那是一张苍老而又疲倦的脸,挂满担忧的脸上,一只眼睛瞳孔黑中泛白,看不到一点生气,有些骇人。

    晏清欢一愣,呆呆道:“夏嬷嬷......是你,你还好吗?”

    “我可怜的二小姐啊,您这睡了一天一夜可算是醒了,吓死奴婢了,奴婢一切都好......还疼不疼,奴婢去叫大夫!”

    见是熟悉的人,晏清欢狂跳的心脏慢慢安稳下来,她摇了摇头,“不用了,嬷嬷好好的,我就开心,一点也不疼了!”

    夏嬷嬷见她懂事得让人心疼,忍不住哎呦一声红了眼眶,“瞎老婆子我皮实,受罚算什么,就是没能护住姨娘,奴婢后悔啊,后悔当初没有拼上我这条老命,要不然......”

    “嬷嬷千万别这样想,我只觉得万幸......小娘是不放心我才护着你的,她想让你多陪陪我......”

    夏嬷嬷听罢,老泪纵横,她颤抖着摸了摸晏清欢的脸,“奴婢这条命是姨娘给的,往后一定好好护着二小姐,好好陪着二小姐......”

    晏清欢蹭了蹭她的手,欣慰地笑了。

    在夏嬷嬷服侍下,晏清欢用了些清粥,胃这才好受了些。

    没过多久,夏嬷嬷脚步匆匆又端来不少膏药,细心地替她上药。

    晏清欢终于在她忙碌的身影中寻着了机会,开口问道:“嬷嬷,你知道小娘的闺中密友宛娘吗?”

    夏嬷嬷抬头看向她,疑惑道:“二小姐怎么问起这个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随口一问......”

    夏嬷嬷也没怀疑,继续为她上药,“姨娘倒是提到过宛娘几次,她刚嫁入晏宅的时候还同那位夫人有来往,不过二人是书信往来,我也没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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