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
    京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冷风有些寒凉,四周雾蒙蒙的,阴暗一片,没一会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晏宅此刻点着不少灯笼,仆从脚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泛着油光,蜡黄蜡黄的,疲惫不堪。

    “老爷,东街也找遍了,没有二小姐的踪迹!”管家裴福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抹去额角汗珠。

    “啪——”

    茶盏碎裂的声音让本就窒息的气氛越发紧张,晏晖坐在椅子上,脸气得通红。

    “混账东西......你派人去城门口守着,若是寻到踪迹,腿打断也得给我带回来!”

    “是,小人这就去!”裴福行了个礼,因为身形过于圆润,他小跑的姿势像极了笨拙的肥猫,有些滑稽。

    还没跑出去几步,一个身材干瘦的下人脚步匆匆闯了进来,喘着粗气,神色慌张道:“老爷,二小姐回来了,二小姐她回来了!”

    “什么?”

    晏晖身侧坐着的主母赵氏,赵舒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不可置信道:“你确定是二小姐,不是旁人?”

    “回禀夫人,是二小姐没错!”

    话音刚落,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晏清欢被一群下人簇拥着往前走,像是生怕她再逃跑似的。

    她缩着身子往里走,身上的衣衫装束未改,发丝间沾上了些许雨珠,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挂着些许露气的烟眉下,干瘪的双眸里满是惶惶不安。

    晏清欢见到正堂上满脸怒气的父亲和母亲,心脏忍不住狂跳,多年来的逆来顺受让她不敢直视那两人的眼睛,她怯懦地低下头,跪在堂中。

    “父亲息怒,清儿知道错了,今日回来是同父亲认错的,还望父亲看在我迷途知返的份上,饶了我......”

    晏晖在见到晏清欢的那一刻,拳头又再次紧攥,她的认错让他不但没有舒心,反而越发气愤,这是一种被挑衅,被忤逆,让他忍无可忍的气愤。

    但这种出气的事向来轮不到他出手。

    赵舒然见晏清欢我见犹怜的模样,仿佛见到她小娘沈氏那张狐媚勾人的脸。

    她二话不说,冲上前去扇了她一个巴掌,将她扇倒在地,恶狠狠道:“逃亲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敢?国公府的聘礼已收,你若逃了,置你父亲于何地?置整个晏家于何地?”

    晏清欢被一个巴掌扇懵了,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脸上火辣辣得疼。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赵舒然打,但每每遇到依旧害怕不已,双眸瞬间泛起薄雾。

    这种感觉就好像从小被棍打脚踢的狗,一旦见到棍子和人便会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这种害怕是印在骨子里的。

    晏清欢匆忙弓下身体磕头认错,就在额头快要轻触地面的那一刻,脑中突然闪过之前经历的种种,那些话像呼啸的风,拂去了盘桓在脑海中的恐惧。

    从前有阿娘的保护,她尚且可以躲在阿娘身后,如今再没人护着她了,她就算再害怕也必须得振作起来。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害死她小娘的仇人!

    晏清欢拿定主意,她攥紧拳头,倔强地抬起头:“母亲,你扇坏了我的脸,又叫我如何嫁人?”

    她侧目瞪向赵舒然,坚毅的眸光中,泪花翻滚。

    赵舒然从没想到,一向任她欺辱的晏清欢竟学会了反抗。

    她轻嗤一声,咬牙切齿道:“不愧是沈氏的好女儿,若不是你今日就要大婚,我非得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好看看这双眼,怎生得如此目中无人!”

    “母亲,怕是让您失望了!”

    她瞪向赵舒然,缓缓起身,挑衅般一步步走向晏晖,随后跪在他脚边,解下脖子上挂着的扳指,捧到他面前。

    “父亲,我昨日得到一物,不明白其中深意,还望父亲指点一二!”

    她故意隐瞒所有,任晏晖去猜,无论他猜想如何,皇城司指挥使这座大山压在头上,他也不得不屈服,退了她这桩亲事。

    正如她所料,晏晖拿起扳指,只是看了一眼便目瞪口呆,他匆忙把扳指放回她手中,冲着满屋子的人厉声道:“全都给我退下!”

    赵舒然看向她的背影,眉头快要蹙成一团,她正等晏清欢这贱人被她父亲一脚踢翻在地,但没曾想,一向站在她这边的晏晖见到扳指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不仅没有惩戒她,更像是要护着她。

    也不知,这贱人手里的扳指是从哪个男人那里弄到的,还未出阁便同外男厮混,不愧是沈姨娘这个狐媚子的女儿!

    她心中暗暗道,脸上满是不屑。

    “夫人,你也出去!”晏晖见赵舒然迟迟不肯动身,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赵舒然心中的咒骂被打断,气愤不已,但碍于晏晖在场,只得收起眼底锋芒,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退出房门。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晏晖居高临下望着晏清欢,眉头紧锁道:“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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