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地牢弥漫着潮湿腐败的气味,其中还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她忍不住干呕起来,好在胃中空空如也,她呕了几下也没呕出什么脏东西。
“晏清欢,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人,你为什么非要去帮那些乐师,若不去淌那混水,今日也不会被关进来,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沈殊很是恼怒,狠不得将她骂个狗血淋头。
“鬼神大人,我错了......但我也不后悔。”晏清欢委屈道,声音中带着些坚韧。
“小娘当年因为一场意外没赶上演出,被赶出了乐坊,这才遇到了父亲,发生了后面这些事......我不想眼睁睁见她们也如此,或许是我杞人忧天了,但若是不去做,我会一直想这件事,后悔曾经在有能力的时候,没能去做......”
“你有个什么能力啊你,你以为弹得一手好琵琶就能万事无忧?你知不知道这里可是皇城司,就连我也不一定能救你出去!”
“鬼神大人,皇城司是很可怕,但天子脚下总归是讲道理的地方,我又不是崔乐师,就算指挥使大人来了,也总不能指鹿为马,偏叫我顶了罪!”
“你真是天真,若京城讲理,你小娘呢,她的命谁来偿?”
“小娘的仇我记着呢,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血债血偿!”
“行,我等着,等你幻想破灭了哭着来求我,晏清欢,咱们到时候见!”
“鬼神大人,鬼神大人!”
晏清欢唤了几句,脑海中再无沈殊的声音,她感受不到一点儿沈殊存在的痕迹,就像她从没存在过一样。
她像是责怪自己一般,狠狠地敲了敲脑袋。
沈殊说话不好听,但句句都是在担心她,又不巧她自进了牢狱便心乱如麻,态度也不好,这才惹恼了她。
没了沈殊在身侧,她就像双脚悬空无法落地,这种不踏实的感觉很不好受。
潜意识告诉她,她不能依赖沈殊,毕竟这位“鬼神大人”缠上她的何目的还未可知,但没了沈殊,她便还是之前那个一无是处的晏清欢,更不可能逃出皇城司牢狱。
她决定同沈殊认个错。
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牢外突然传来了接连不断的脚步声,似是有不少人往这边来。
先是来了四五个个皇城司官兵,其中两人架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路过。
那男人用铁链拴着双手,此刻正歪着脑袋双目紧闭,瞧不出是死是活,腹部伤口正源源不断向外冒着血,脚背划过地面,拖出一长条血痕。
晏清欢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拼命往后蹬,眼睛死死盯着地上血水,生怕那血会蔓延到脚边。
还没缓过神来,之前瓦肆里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他一边命人开锁,一边擦手,白净的帕子上布满鲜血。
他整个人,半张脸上散布着的零星血渍还没擦去,黑色的袍子瞧不清血痕,而那些大片的深色污渍,不用多想也能猜到是什么东西,俨然是一副才杀完人的模样。
晏清欢颤颤巍巍抬起头看向她,一双明亮杏眼布满恐惧。
“给你个机会......说吧,你是何人?”
男人低沉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里带着些疲惫和不耐烦,狭长的眸子里闪着冷光,硬朗的脸上点滴血沫又为这副面容平添几分嗜杀意味,就那么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像极了盯着猎物的饿狼,让她止不住后背发凉。
晏清欢丝毫不怀疑,若是她说错一个字,这个人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跪下,弓着身子磕了个响头:“我......我不是崔乐师,我叫宴清欢,晏家二小姐,吏部侍郎之女,还请大人饶我一命!”
男人听罢眉头微微拧起,身侧侍卫见此,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大人,此女是晏家姨娘沈氏,沈惢所出,明日会被送入国公府做侍妾,出逃一事闹得挺大,晏侍郎派了不少护院,几乎快要把整个京城掀过来找,她恐怕正是因为此事才躲在瓦肆,中了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男人点了点头,锐利目光稍稍缓和了些,“沈氏查得如何了?她可留下什么线索?”
侍卫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惋惜。
近年来旱灾不断,京城四处谣传皇位不正引发天怒,闹得城中人心惶惶。
官家知晓此事后大发雷霆,特命皇城司着手调查。
皇城司受命,查出这些谣言与临川王有关,但多年前临川王谋逆一事败露,叛逃出京,了无音讯。
他们一行人顺着谣言的线索,查到了频繁出入各类瓦肆,传播谣言的琴师崔瑶,专为她布下了这天罗地网。但没曾想,就差临门一脚,崔瑶被人毒杀家中,线索就此断了。
然而,更可惜的事还在后头。
他们顺着当年的卷宗,查到临川王叛逃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