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觉得,大人是何用意?”
“这扳指他从不离身,如今给了你,可是看上了你?”
晏清欢哪敢同父亲说出真相,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昨夜不小心误入瓦肆,被人当成乐师,机缘巧合下奏了首琵琶曲,还被大人当众称赞,随后他请我喝了盏茶,将这枚扳指赠与我......”
“那他可还交代了些什么?”晏晖急切问道,全然没了往日那副高不可攀的威严。
晏清不擅长说谎,怕被父亲看出什么,只得勾下脑袋摇了摇头。
晏晖眉头紧蹙看向她,随后起身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清儿,你再好好想想,他就只是把扳指送给你,什么都没交代?”
“嗯,他夸我琵琶弹得好,别的......别的就没了!”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地憋红了脸。
晏晖丝毫不知她在想什么,但晏清欢这副模样在他看来,就像是深闺女子头一次遇到心仪她的人,这才羞红了脸。
若是普通的贴身物件也就罢了,他姑且可以当作是打赏,但这可是代表符沅身份的扳指,不可能随便赠予他人,除了看上自家小女,他再猜不到别的可能。
他叹了口气,妥协般开口道:“罢了,这亲看来是成不了了,为父去帮你退亲!”
晏清欢听罢点了点头,心中长舒一口气,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得到了符沅的重视,将来便是指挥使夫人,这样的身份比起小公爷侍妾,听起来实在是顺耳不少。
晏晖看着自家女儿,心中也多了几分慈爱。
“清儿,沈氏昏了头才撺掇你逃走,你今日肯回来,说明你还是把咱们晏家放在心里的,为父很是高兴......昨日让你撞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你受苦了,之前的院子住不得了,我叫下人给你收拾出一件新屋子,你这几日好好休息!”
说着,他拍了拍晏清欢的手背,眼神中满是关怀。
恍惚间,晏清欢看着晏晖慈爱的模样,似乎感受到渴求已久的父爱在心间流淌,但她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她从一个无用的人变成了一个有用的人,父爱便可无根而生,足可见晏晖的虚伪。
小娘被活活打死的时候,晏晖轻蔑而又冷情的目光让她不敢忘却,他是仇人,从来都不是父亲!
晏清欢想着,眸光渐渐沉了下来,她收回手,露出得体的笑容,“多谢父亲关心,清儿今后还要仰仗父亲,定会时时刻刻将晏家放在心上。”
"好,不愧是我的好女儿!"晏晖向她投去赞赏的目光。
***
晏清欢应付完父亲,在丫鬟指引下往晏宅锦绣院的方向走去,这里之前一直是长姐晏文惠的住处,她是嫡女,自小又在主母的宠爱中长大,为人骄纵跋扈,极不好相与,晏清欢平日里没少受她的欺辱,见着她都是绕道而行。
如今,父亲安排她住进那里,晏清欢头疼不已。
越靠近锦绣院,步子也越发迟缓起来,大门就在前方,但晏清欢始终迈不出那一步,在门前踟蹰许久。
身后的丫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轻蔑地挑了挑眉:“二小姐,这锦绣院,你到底是进还是不进呢?”
晏清欢没有搭理她,站在一侧看向院角芭蕉,迟迟不肯开口。
丫鬟见此,越发不耐烦,她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院门。
就在这时,一盆混杂着污泥的脏水朝她迎面泼去,门口的嬷嬷泼完还大喊了一声:“哎呦,是二小姐,我还当是什么脏东西呢!”
丫鬟尖叫声随着污水齐齐落下,嬷嬷再睁开眼,眼前被她浇成落汤鸡的人不是二小姐,而是个像蚂蚱一样原地蹦跶的丫鬟,她瞬间呆愣在原地。
晏清欢猜到晏文惠必定会给她送乔迁礼,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这么直接狠辣。
可该面对的,总归是要面对的。
晏清欢硬着头皮往门里迈,还没朝前走两步,晏文惠的声音铮然落下:“晏清欢,你给我站住,谁准许你进来的?”
晏文惠一计不成,此刻正脸色铁青地站在院中。
“长姐,我也不想的,是父亲让我住在这里......你若是不喜欢我待在这儿,可否去同父亲说一声?”
“让我去说,好便宜了你是吗?我可没那么傻!”
“那长姐是希望我住下吗?”
“你别自作多情,你待在这儿,就是脏了我这块儿地,滚远点!”
“长姐如此,我便依长姐的,再去同父亲商量......”
晏清欢说罢,转身便要离开,还没走出院门,晏文惠的声音从背后传了出来,“曲嬷嬷,把她给我按住!”
晏清欢只感觉肩膀一疼,她被反折了胳膊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算是明白了,你打算在父亲面前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