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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南街入了夜后笙歌不断,热闹非凡,赌坊酒肆,青楼瓦肆数不胜数,门头上无一例外点起了红灯笼,将那整条长街照得灯火通明,恍若白日。

    沈殊瞥了一眼身后阴魂不散的护院,眼瞧对方朝她这边走来,她躲在人群里,挤进一家店铺。

    这里是一家瓦肆,足有两层高,正中央还有一个台子,恰有舞姬在此翩翩起舞,婀娜的身姿引来一阵又一阵的叫好声,丝竹之音混合着鼎沸人声,震耳欲聋,她听不清身侧小厮在说什么,只得招招手,示意小厮不用搭理她。

    没走几步,似是感应到身后有什么,沈殊匆忙回头,阴魂不散的护院正站在门口朝里张望。

    她迅速躲到柱子后,顺着窄小的过道往里走。

    越往里,光线越发昏暗,几个衣着打扮相似的红衣舞姬突然朝她迎面走来,吓得晏清欢下意识想勾下脑袋。

    也就在这时,她发现身体丝毫不受她控制,不仅没有低头,反而越发昂首挺胸。

    她还没习惯这种有自我意识,感知不到身体存在的奇异感受,心中莫名有些慌乱,就好像她失去了最后的倚靠,彻底变成了孤魂野鬼。

    而此时,支配着身体的沈殊却显得极为游刃有余。

    眼见舞姬离得越来越近,她的步伐随之渐缓,正准备擦肩而过时,一旁的舞姬突然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

    “你是谁?后台无关之人不可擅入!”

    沈殊没有开口,斜过眼来看向她们,冷漠的眸子里带着些审视与自傲,就好像她们这群舞姬根本不配同她站在一起,更不配同她说出这种话。

    见她反应,另一位舞姬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匆忙上前一步道:“阁下可是崔乐师?实在是久仰大名,今日可算是亲眼见到您的真容了,只不过......您今日是第一天上工,怎来得这般晚?”

    “路上出了点事,这才耽搁了些!”

    舞姬见她气定神闲,也没怀疑,接着道:“您可算是来了,乐师们还以为您不来,这会儿已经快忙疯了......顺着道子往前直走,右手边就是库房,快些过去吧!”

    “多谢,我这就去!”

    直到身侧无人,沈殊的声音不紧不慢传了出来:“咱们可算是摆脱掉那群狗皮膏药了,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晏清欢听她如此说,突然沉默起来,似是在纠结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鬼神大人,我想小娘了,我想去找她!”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沈殊眉头轻皱,叹了口气,“咱们这一逃,晏家人为了给国公府交差,必然会想方设法去寻你,若此时你去寻小娘,实在是冒险!”

    她说罢,见晏清欢不开口,一时间也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

    共用一个身体的麻烦便在这里,她们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却没办法面对面相谈,就好像飞鸽传书,只要晏清欢不回信,沈殊拿她一点法子也没有。

    急性子的她实在挨不住沉默,匆匆开口道:“罢了罢了,谁叫你碰到了我,就算晏家的人找到你又如何,来一个我杀一个,你只管好好安葬你小娘就是!”

    “鬼神大人......”

    晏清欢犹豫着如何说出请求的话,却丝毫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的鬼魂竟愿意陪她冒险,为她清除一切困难。

    她还从没被陌生人如此善意对待过,心底瞬间涌入一股暖流,声音也随之颤抖起来,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与此同时,一直镇定自若的沈殊在这一刻,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她慌了神,匆忙敲敲脑袋,像是在敲门一样,匆忙道:

    “喂,你在听吗?我就随口一说,你莫要太感动了......咱们可是一具身体,你若是想哭得厉害,我也会控制不住的,本姑娘生下来还没流过一滴泪呢,只有像你这样的笨蛋才会哭哭唧唧......”

    “嗯......”晏清欢稳情绪,委屈地应了一声。

    沈殊听她的声音也能想象到她委屈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垂着耳朵可怜巴巴的兔子,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后院的房门突然打开,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厮见院中正站着一位气质不俗的女子,眸光瞬间亮了起来,不假思索道:“崔乐师,你怎么现在才来,待会儿就到你们上场了,赶紧过来!”

    说罢,他见那女子只是站在原地冷着眸子,满脸戒备看向他,顿感心急如焚,也来不及多想,一把将她扯到房中。

    这是一间专为乐师准备的库房,空间不大,一侧衣架上挂着满满当当的衣物,靠门一侧放着数十张琵琶,另一侧桌子上杂乱地堆着各种珠钗和胭脂水粉,此刻正坐着五六个年轻女子。

    他们原本因为崔乐师的无故缺席而心急如焚,此刻见到人来了,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围了上去,二话不说就要去扯她衣服,替她梳妆打扮。

    沈殊摆出一副迎战姿势,刚准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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