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开场,所有琵琶铮铮之音齐奏,欢快场景跃然眼前,金樽清酒推杯换盏,玉盘珍馐应接不暇,歌姬舞女身姿曼妙......让人如临其境。
嘈嘈切切的琵琶音越来越响,直至到达顶峰戛然而止,这一场热闹豪奢的春月宴就此散席,坐下满客无不沉浸在宴席之中久久不舍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客醒了过来,拍手称赞,越来越多的叫好声充斥整个瓦肆,伴随着坚硬物件砸在台上的声音。
晏清欢被这等场景惊到,起先她还不明白为什么客人高兴了要往台子上扔石头,直到那明晃晃的银子砸到了腿上,她才慢慢反应过来。
原来,这就叫打赏......
她第一次得到这么多的喜欢,有些错愕,就好像正在经历的一切是一场梦,梦醒了,她又会回到那个阴暗逼仄的柴房,接受必死的命运。
但接连不断的叫好声却提醒着她,这些都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
晏清欢头一次发觉,离开了晏宅,外面的世界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
她欣慰地环顾四周,面纱掩去了她嘴角微微勾起的笑容,她同别的乐师一样,欣然弯腰去捡银子。
再抬起头,大门突然涌入十几个腰间别刀,一身鱼纹黑衣的官兵,瓦肆客人认出了那官兵的身份,吓得如林中鸟雀四散开来。
晏清欢自然也认得那些官兵的身份,毕竟只有皇城司的官兵才可身着鱼纹。
皇城司专替陛下办案,无论是寻常百姓还是官员,只要在皇城司走一遭,基本上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无一幸免。
更为残忍的是,他们从来不会提前通知,一上来就抓人,进了牢先过一遍二十四刑具,能撑下来再审,撑不下来就定罪,这么多年来不知办了多少冤假错案,枉杀了多少无辜之人。
故而,皇城司就像是悬在京城上空的一把利刃,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在家门口,以至于多年来,皇城司一直臭名昭著,上至达官贵族,下至黎明百姓,见者无不又恨又怕。
十几个官兵眨眼的功夫清理出了一条路,一位气质卓绝,宽肩窄腰,身姿挺拔的高个子男人从二楼楼梯走了下来,一边走,一边拍手称赞道:“崔乐师这一手琵琶弹得可真好,今日似乎比往日更好了些!”
晏清欢见到这副场景,抱着琵琶不敢动弹,心中直呼不妙。
她原以为崔乐师只是个小有些名气的琵琶女,冒名顶替也无伤大雅,没曾想此人竟是被皇城司盯上的人。
如今的她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继续瞒下去不是,表明身份也不是。
也就在这时,沈殊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中,“哦豁,玩砸了吧,我就说莫要多管闲事,你偏不听......罢了罢了,要不要我帮你杀出去!”
晏清欢在那男人面前不敢开口回应,只得轻轻地摇了一下头,眸中不知不觉泛起些许泪花,不争气的身子又开始微微颤抖。
男人一步步靠近她,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脏的节拍上,她感觉一颗心快要跳到嗓子眼,只好绷紧身体,这才不至于手脚发软瘫倒在地。
男人的黑色靴子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缓缓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朝她而来,划过脸侧,冰凉中带着些轻柔。
指尖勾着面纱,就快要掀开时,晏清欢眼角泪珠再也兜不住,顺着脸颊滚落,浸湿面纱,留下一条明显的泪痕。
男人悬在脸侧的手一顿,突然换了个方向转而捏紧她的下巴,利落往上一抬,让她直视他锐利双眸。
“没想到崔乐师这么胆小,牢中的二十四刑具还没上,这就吓破胆了,你......叫我还怎么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