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翎崧却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抬手给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而后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去。
邹砚之根本没睡着,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只手的温度,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暖流。等季翎崧转身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清瘦的背影上,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低声骂了句:“真是个笨蛋……”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不知不觉也沉入了梦乡。再次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他低头看见季翎崧还在熟睡,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季翎崧的脸颊。
季翎崧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惊醒,吓得往后一缩,却不慎从床上摔了下去,“咚”的一声闷响。
邹砚之眼疾手快地想去拽他,却只抓到了一片衣角。见他摔在地上,邹砚之心脏一紧,赶忙起身查看:“怎么样,有没有摔疼?”
季翎崧狼狈地爬坐起来,双手撑在床边,脸颊因为惊吓泛起红晕,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干嘛摸我……”
邹砚之被问得一噎,神色瞬间有些不自然,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不小心碰到的,你没事吧?”说着便伸手想去拉他。
季翎崧却像被针扎了似的,立马自己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小声说:“……没事。”
邹砚之看着他这副防备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却还是强装冷漠地开口:“那就好,起来把衣服换了,等会儿下来吃早餐。”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背影看着竟有些僵硬。
季翎崧低着头,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
餐厅里,邹砚之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瞥见季翎崧下楼,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坐。”心里却在盘算,昨天关了他一天,今天总该乖顺些了吧。
季翎崧沉默地坐下,拿起餐具开始吃早餐,全程没看他一眼。
邹砚之看着他这副样子,想起昨天他画的那些向日葵,觉得他也并非讨厌,忽然开口:“吃完早餐,去把那些向日葵给我重新种好。”
季翎崧握着叉子的手猛地一紧,语气带着抗拒:“我不要!”
邹砚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眸里翻涌着怒意:“你确定?你要是不种的话,我就把你和向日葵一起埋了。”
季翎崧抬起头:“埋就埋!”
邹砚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语气里满是挑衅:“呵,有种。那你是想竖着埋还是横着埋?”
季翎崧梗着脖子,像只炸毛的猫,语气倔强得很:“我坐着埋,行了吧!”
邹砚之眼神一冷,不耐地敲了敲腕表:“别跟我插科打诨,给你一分钟考虑,到底种不种!”
季翎崧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种!”
邹砚之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嘴角却勾起残忍的弧度,心里那股想看他崩溃的兴奋感几乎要溢出来,他厉声喝道:“好,这可是你说的。来人!”
两个黑衣保镖应声出现,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
邹砚之抬了抬下巴,声音冷得像冰:“把他和这些向日葵一起埋了。对了,留个脑袋在外边。”
两个保镖得令,一左一右钳住季翎崧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拖着他就往院子里走。
“松开!你们别拉着我!把手松开!”季翎崧奋力挣扎,手腕被攥得生疼,却怎么也挣不脱。
邹砚之靠在廊柱上,看着他徒劳的挣扎,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快意,语气带着嘲讽:“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院子里,保镖们已经挖出一个半人高的坑,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季翎崧喘着气,梗着脖子喊道:“谁怕了?我自己跳!”
邹砚之眼神微眯,心里盘算着他又在耍什么花样,抬手示意保镖停下:“好啊,那你就自己跳,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季翎崧看着那个深约一米五的土坑,心里暗骂邹砚之疯了——为了几朵破向日葵,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他咬咬牙,刚要往下跳,却因为迟疑了半秒,被身后的保镖猛地一推!
季翎崧猝不及防,重心不稳地摔进坑里,坚硬的地面撞得他眼冒金星,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脑子瞬间像宕机一样空白。
邹砚之见状脸色骤变,那点快意瞬间被恐慌取代,他几乎是冲过去,俯身在坑边大喊:“季翎崧!你怎么样?”
季翎崧疼得说不出话,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只觉得手臂像是被拆开重组一般,动一下都钻心的疼。
邹砚之看着他惨白的脸,心里那点后悔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他对着保镖低喝:“啧,麻烦!还不快把他给我弄上来!”
一个保镖迟疑地问:“少爷,不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