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邹砚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埋什么埋?你们还真敢埋?赶紧把人弄上来,叫徐远过来!”

    季翎崧被狼狈地抬上来时,浑身都是泥土,手臂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垂着。徐远很快赶来,检查后脸色也沉了下来:“小臂骨折,还有多处擦伤。得去医院拍片子打石膏。”

    私人医院里,季翎崧的手臂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白得刺眼。徐远叮嘱完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邹砚之坐在病床边,沉默地看着那截石膏,心里五味杂陈。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疼吗?”

    季翎崧盯着自己的手臂,半晌才抬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嗯……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被推下去了……不过还好我反应及时……用手挡住了脸,撑在下面……没有把脸弄毁……”

    邹砚之听着他的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干巴巴地说:“……是我的人没分寸,我会处理。”

    季翎崧垂下眼,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我本以为你要直接埋了……我那个时候……动不了……一点都动不了……”

    邹砚之看着季翎崧手臂上的擦伤,心里的悔意像藤蔓一样疯长,他不敢直视季翎崧的眼睛,低声嗫嚅:“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说着起身拧了条温毛巾,动作轻柔地去擦他手臂上的泥渍。

    季翎崧被擦得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颤音:“……嘶……疼……你演得跟真的一样,还让我自己跳……”

    邹砚之手上的动作下意识放轻,嘴上却还在强撑着硬气:“谁让你那么倔,给你台阶都不下。”毛巾被泥土染脏,他随手丢进盆里,指尖却有些发僵。

    季翎崧低着头,小声嘀咕:“你这哪是台阶……我就是不想种向日葵……哪有人给自己的情敌种花……”声音轻得像蚊蚋,他自己都没察觉,在这段替身的日子里,心早已不受控制地偏向了眼前这个人。或许是因为他过分好看的脸,或许是因为这份扭曲关系里的点点在意,总之,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对一个人动了心。

    邹砚之没听清他的话,凑近了些,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低落,试探着问:“你说什么?向日葵的事……是我太执着了,我跟你道歉。”

    季翎崧闷闷地重复:“……我就是不想种向日葵……”

    邹砚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好好,不种了。都听你的,行了吧?”

    季翎崧的头被他摸得猛地一低,耳尖瞬间泛起潮红,像只被顺毛的猫,小声应道:“……嗯。”

    邹砚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那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愈发汹涌:“怎么还脸红了?不会是因为我摸了下你的头吧?”

    季翎崧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没有……”

    邹砚之瞧着他这副害羞的样子,心情莫名愉悦起来,故意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吗?那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

    季翎崧的头埋得更低了,小声辩解:“……热的……”

    邹砚之忍不住低笑出声,觉得他这模样可爱得紧,逗弄的心思更浓了:“是吗?可我怎么觉得这里挺凉快的?”

    季翎崧被说得有些窘迫,小声催促:“……我……我们回家吧……”

    邹砚之帮他把外套拢好,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好,回家。你手臂还伤着,尽量少动。”邹砚之抱着他走出医院,将他轻轻放在车后座上。

    季翎崧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我自己可以走的,腿没什么大碍……我身上都是土,你抱着我,你衣服也脏了。”

    邹砚之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笑意:“没关系,衣服脏了可以洗。你手臂有伤,能少动就少动。”到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季翎崧从车里抱出,稳步朝屋内走去。

    季翎崧更不自在了:“……我一个大男人被你一直这么抱……”

    邹砚之打断他的话,垂眸看着他,唇角微扬:“怎么,你还害羞了?”说话间已经将他抱进屋子,轻轻放在沙发上。

    季翎崧小声说:“我又没被别人这么抱过……”

    邹砚之听到这话,心里竟莫名有些得意:“那以后也别让别人这么抱你。”他转头吩咐保姆:“去煮些骨头煲汤,给他补补身子。”

    季翎崧嘟囔:“我又没女朋友,以后要抱也是我抱我女朋友……”

    砚之心里莫名一沉,语气带上了几分霸道:“你现在有我就够了,想什么女朋友?”他在季翎崧身边坐下,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