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居住的地方在药菽峰的后山,原本的这里有数百亩药田,如今却都荒废下来。木梓辛死后,温瑾年也被带走,普通弟子根本没有精力也没有实力去照料那些珍贵药草,无数天珍地宝都尽数枯萎,这百亩药田也仅剩下一半还是柔嫩的绿。
药菽峰和昆吾峰本就是五峰之中弟子最少的山峰,木梓辛仙逝后更是树倒猢狲散,许多弟子都纷纷离开药菽峰,甚至离开昆仑剑阁,投奔了天音门。
弟子居所自然而然闲置下来,如今用来接纳散修再适合不过。
与商杏所想的竹楼草堂不同,这弟子居所竟都是独立的小院子,不及内门弟子居清雅,倒也算开阔敞亮。
可那引路弟子并未在此停留,反而带着两人越走越偏,最后停在西边最偏僻的一个破败小院子前。
两人看着破木板虚掩的房门面面相觑,那弟子顶着两人要杀人的眼神依旧保持着笑意,语气认真:
“穆首座说,他知晓两位姑娘等得辛苦,思来想去,为二位挑了块风水宝地。”
说完这话,那弟子忙将手里因憋笑而攥成块的符纸抖开,在两人愣神的间隙,狂笑三声,又瞬息消失不见。
殷洛笙和商杏大眼瞪小眼,迟疑着,一同推开了那扇已经不算门的破木板子。
木板应声落地,掀起满地尘灰。
院内杂草过腰,左院脚种着一棵枯树,风一吹,满地枯叶打旋儿,枯树下有一张石桌被蜘蛛网缠了个严实,还依稀看得见类似茶碗的东西摆在上面。
院子不算大,也不算挤,至少还有个褪色并塌陷了一半的小回廊,一个干涸的小池子,几块假山碎石,一间堂屋,四间厢房。
推开屋子,屋子里只有一张檀木桌椅,一张不算宽敞的床、早已堆满灰尘的帷幔和一个破木箱子。
两人被灰尘呛得直咳嗽,黑袍子进去溜达一圈儿都长满了灰毛。
“我咳咳——我真的怀疑是咳咳——穆尧咳咳——在报复我们!”
“睚眦必报啊!这什么居所,明明是杂物间吧!”
殷洛笙险些变成点燃的炮仗,一拳砸在墙上,最后,她看着塌掉一半的露天屋子,沉默不语。
“……殷姐姐,没事,还有三间屋子,你可千万别……”
商杏话还没说完,西屋就轰然坍塌。
“殷姐姐,你刚刚砸的承重木啊!”
殷洛笙悻悻收回手,张口胡诌:
“年久失修,不干我事。”
“啊对对对,都是屋子的问题。”
商杏白眼翻上天,转身去东面的屋子,一开门,一个蜘蛛就缓慢地悬挂在她眼前,惹得她惊叫一声摔门而去。
门,毫无意外地掉了。
“嗯嗯嗯~都是门的问题。”
商杏羞愤的恨不得找个豆腐撞死,最后还是向现实妥协,搂住殷洛笙的胳膊不撒手:
“殷姐姐~我和你睡好不好?好不好嘛~”
殷洛笙整个人都僵住了,也不过只是一瞬她便作出了反应,纤长指尖挑起商杏的下颚,语气轻佻:
“好啊!姐姐宠幸你~”
“咦~太肉麻了!”商杏反悔。
“哎~小杏儿!跟姐姐住主屋东间吧。”
两人接受良好,很快就玩闹起来。
殊不知主屋西侧的屋子里,一双幽深的暗紫色眸子正于黑暗中静静窥视着一切,深紫色的丝线缓慢抽离。
那人重新隐匿起来,来去无踪。
……
洛清辞忙完回来已是月上枝头,星辰稀稀疏疏地缀满了夜。
回廊雅轩里依旧热闹,弟子们都有些亢奋,纷纷离开别院,聚集在此。
洛清辞并未停留,却因想得太过出神,在转过转角时与一人撞在一起,还不等那人作出反应,洛清辞便一手握住那人的手腕,一手按在那人的后腰,将人稳稳接住。
“没事吧?”
昏黄明灯下,夜色悄然褪却,穆尧只觉一阵浅淡的梨花香将自己包绕起来,猝然撞入洛清辞含笑的狐狸眼里。
穆尧轻“嗯”一声,整个身子都僵了,呆呆愣愣的。
乍见穆尧这般模样,洛清辞心生怪异之感,环着穆尧腰肢手却很诚实地没有放下来。
“你……”
穆尧觉得有些羞耻,话还没说完洛清辞就松开了手,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穆尧敏感的侧腰,激得他轻颤一下。
“抱歉,方才想着明日事宜,有些出神了。”
穆尧面上不显,只是点头,手腕处的凉意还在,却让他莫名觉得心口烧得慌。
很奇怪,五年前见到洛清辞,控制欲作祟时都不像如今这般,有这么大反应。
两人并肩向前走着,可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