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望,正好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不远处,明黄的御驾旁,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轻轻靠在皇帝身侧,正是良贵妃。她柔声道:“皇上,臣妾想瞧瞧那个小女孩。”
南宫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沈清柏身边的沈书仪,对沈清柏问道:“爱卿,这位小女是?”
沈清柏躬身回话:“回皇上,是臣的小女,书仪。她母亲早几年前难产去了。”
南宫延点点头,温和地对沈书仪道:“走上前来,让良贵妃瞧瞧。”
沈书仪心里老大不情愿,偷偷又瞟了眼那位“皇上”,心里嘀咕开了:什么鬼哦,他长得一点都不好看,我才不想过去呢,万一他说话口气大,熏到我可怎么办?
红娃似乎想提醒她什么,刚开口说了个“你…”,就见沈书仪不情不愿地挪着小步子走了过去,规规矩矩地跪下行了礼。
良贵妃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怜惜,柔声道:“起来吧。”
沈书仪依言起身,抬起头看着良贵妃。只见这位贵妃娘娘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似的。她伸出温软的手,轻轻为沈书仪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声音低柔:“真是个苦孩子,真不容易。”
南宫延在一旁听着,也叹了口气:“是啊。”
良贵妃转向南宫延,轻声道:“皇上,战士们征战辛苦,身上定有不少旧伤新痕,宫里那些上好的膏药,可得赏些才是。”
南宫延颔首:“那是自然。”
说罢,他抬眼看向沈清柏和众将士,“好了,一路风尘仆仆,战士们都需要好好休息。李公公,引沈将军和将士们先去安置吧。”
李公公:“摆驾回宫”
沈书仪跟在沈清柏身后,懵懵懂懂地随着人群前行。街道两旁是欢呼雀跃的百姓,鞭炮噼啪作响,炸开一团团青烟和红纸屑,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食物的混合香气。有人将热乎乎的饼子、果子拼命往队伍里塞,士兵们坚辞不受,场面热闹又混乱。还有妇人哭着笑着从人群里拉出半大的小子,显然是之前挤丢了又被军士寻回的。
这场景,比过年还热闹。沈书仪心里那点因穿越而来的惶惑,竟被这质朴的热情冲淡了些许。她偷偷瞄了一眼前方父亲挺拔如松的背影,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将军府邸朱门大开,跪了一地的奴婢仆从,声音带着激动与哽咽:“恭迎将军回府!恭迎小姐回府!”
沈清柏脚步未停,只沉声道:“都起来吧。”他并未多看两旁,而是径直拉着沈书仪的手,穿过重重庭院,走向府邸深处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
越走越安静,与门外的喧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清柏推开一间偏殿的门,里面烛火长明,香烟袅袅,供奉着两个牌位。
气氛瞬间变得庄重而哀戚。
沈清柏松开沈书仪,一步步走上前,撩起衣袍,直挺挺地跪在了蒲团之上。
“爹,娘,不孝儿清柏……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痛楚,“孩儿不孝……未能亲自为二老送终安葬,你们病重弥留之际,孩儿竟不能在床前侍奉一碗汤药……”
沈书仪心头一紧,赶紧跟着跪在旁边,规规矩矩地磕下头去。虽然对这两位“祖父母”毫无印象,但此情此景,那份沉甸甸的哀思却真切地感染了她。
沈清柏取了香,在烛火上点燃,恭敬地插入香炉,青烟缭绕着他坚毅又染上哀伤的侧脸。
“爹,娘,这是书仪,你们的小孙女。上次离家时,她还那么小一点,如今已经八岁了,长高了不少……”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你们放心,我有好好保护她,没让她受委屈。”
沈书仪鼻子有点发酸。
就在这时,她赶紧在脑子里疯狂呼叫外挂:【红娃红娃!紧急情况!给点时间线提示呗!这怎么回事?这两位怎么没的?】
红娃那幼稚的童音慢悠悠响起,像是在读背景资料:【牌位上乃是你的祖父母,于两年前相继病逝。彼时你的父亲正于边疆苦战,无法脱身。代为操持安葬事宜的,是城中梁家,乃商贾巨富。当今宫中的良贵妃,便是梁家女儿,亦是……你父亲年少时的青梅竹马。】
沈书仪:【!!!我去!怪不得那良贵妃总盯着我和我爹看!那眼神复杂得嘞!等等,皇帝知道他俩这层关系吗?】
红娃:【知晓。正因知晓,皇帝多年来对你父亲多有忌惮,恨不得其战死边疆,永不复返。】
沈书仪瞬间怒火中烧:【这狗皇帝!心眼比针鼻还小!夺人青梅还想要人命?姑奶奶我迟早……(想到电击,瞬间收敛)咳咳!那、那我母亲呢?我是说,我娘是谁?】她终于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红娃:【此乃重要剧情节点,需宿主自行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