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第十天
    漏壶酒吧深处,空气混浊得几乎能凝结成块,廉价烟草、劣质酒精和汗臭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气味。然而,聚集在此处的人们仿佛早已麻木,或高声叫嚷着拼酒,或头碰头地进行着见不得光的交易,钞票、小巧的违禁品胶囊以及各种真伪难辨的流言在昏暗的光线下飞快流转。

    伊涟缩在最角落的阴影里,一身明显不合身、甚至带着污渍的旧外套让他看起来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片混乱。

    脸上那个遮盖了全部容貌的陈旧面具,更是将他与其他人隔绝开来。尽管他尽可能低调,但那即便在疲惫虚弱中依旧挺直的脊背,和面具眼孔后偶尔扫视全场时那种过于冷静的审视目光,都像暗夜中的微光,吸引着不怀好意的窥探。

    几声压低的议论从不远处几个眼神浑浊的壮汉那边飘来。

    “啧,瞧那边角落里的,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装神弄鬼。”

    “哪家的小少爷落难了?跑这儿来找刺激?”

    “不像,那身破烂货,扔垃圾堆都没人捡。”

    “管他呢,瞧那细皮嫩肉露出来的一截手腕,还有那坐着的架势……说不定是只肥羊,只是会装。”

    “哼,再会装,到了这‘漏壶’,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看他那虚样儿,怕是经不起几下折腾。”

    “嘿嘿,等他落单……”

    议论声渐渐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意。几道目光如同黏腻的触手,反复在伊涟身上扫过,评估着他可能的价值,以及……可欺压的程度。

    伊涟自然察觉到了这些不善的视线。面具下,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愚蠢。

    他进入这里后第一件事就是观察规则。这个鱼龙混杂之地能维持着表面秩序,必然有其铁律。

    吧台后那个始终擦着杯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酒保,气息沉静得不像普通人。而空气中隐隐流动的一种无形力场,更像是一种持续的警告——在这里,一切“物品”,包括活人,都在某种力量的管辖之下。未经允许的私斗?那是自寻死路。

    不过,总有些没脑子的蠢货喜欢挑战规则,正好让他看看这里的“秩序维护者”会做到什么程度。

    果然,那三个按捺不住的壮汉相互使了个眼色,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像一堵墙般堵在了伊涟的小桌前,投下浓重的阴影。浓烈的酒气和汗臭扑面而来。

    “喂!戴面具的小鬼!”为首那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粗声粗气地开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摇摇欲坠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引得周围几桌人都侧目看来,露出看好戏的神情。“装什么神秘?把面具摘下来,让哥几个瞧瞧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伊涟抬起头,面具毫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没有出声。这种彻底的沉默反而激怒了对方。

    “妈的,聋了还是哑了?”另一个瘦高个伸手就想来抓伊涟的面具。

    伊涟微微后仰,轻松避开那只脏手,依旧一言不发。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敬酒不吃吃罚酒!”疤脸壮汉怒吼一声,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猛地朝伊涟的面门砸来!这一拳毫无保留,若是砸实了,恐怕能直接将普通人打得昏死过去。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

    “砰——!”

    一声闷响,木屑飞溅!那张可怜的小桌应声而碎!

    然而,烟尘稍散,众人预想中头破血流的场景并未出现。伊涟原本坐着的位置空空如也!

    “人呢?”三个壮汉愣住了,慌忙四下张望。

    “你们的母亲,”一个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笑,“难道没有教导过你们,出门在外,最基本的礼貌是不要随意打扰他人,更不要……动手动脚吗?”

    伊涟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姿态依旧带着那份令人恼火的松弛感,仿佛刚才那迅捷的闪避只是随意迈了一步。

    面具遮挡下,无人能看见他此刻因牵动伤口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

    动作还是太勉强了。

    那三人又惊又怒,被当众戏耍的羞愤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找死!”三人几乎同时爆发,瘦高个速度最快,身形如电,五指成爪,直取伊涟的咽喉!另外两人也从侧面封堵了他的退路。

    眼看那凌厉的爪风就要触及伊涟的脖颈,一些胆小的酒客甚至已经别过头去——

    骤然间,一道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亮起,如同凭空炸裂的小型闪电,瞬间充斥了整个角落!

    “呃啊!”

    冲在最前面的瘦高个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踉跄后退。另外两人也被强光刺激得瞬间失明,动作僵在原地。

    光芒散去,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插入了伊涟与那三名壮汉之间。

    那是一个穿着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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