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着这人,又问:“你是稷阳学宫的师长,那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其实沈濯入学不过半年,并未将师长认全,但他就是下意识把这句话问出来了。
这公子却没有指出他话中的漏洞,温和地说:“可能你忘了吧。”
沈濯是失忆过,故而这人的话也解释得通,或许沈濯在坠下出云崖之前见过这位师长,所以重九那晚这人劫走他是因为认识自己?只是他失忆了,把这位师长给忘了?
沈濯越想,越觉得有理,他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猜想,又问:“你是考核我的师长么?”
那公子没说话。
这时,小木屋的门突然被破开,进来两个红发金瞳、满面疤痕、长相丑陋之人,一人持枪,一人持戟,见了沈濯,这二人皆神色一凛。
一人道:“何人闯阵?”
另一人道:“仙门之人?”
沈濯被吓了一跳,他后退一步,手中果子掉落到地上。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他察觉到了危险。
那是一种,被非我族类之物盯住的恐慌。
那公子仍旧温文尔雅地笑着,只是再开口时话音中带上了冷意,命令道:“都出去。”
来者立即收敛神情,“是,城主。”
说罢,二人原地隐退,没了踪迹。
城主……
什么城主?
大椋确实有州郡城之分,却并不以“城主”称呼一地长官。
难道这里不是大椋?
那他们……
稷阳学宫重礼仪,要求所有师生正衣冠、修仪容,是不可能有相貌丑陋、装饰奇异之人出现的,也从未听说过哪个院有什么做城主的师长。
沈濯思索一番,不由寒毛竖起,他又去看那位公子,和对方藏在面具之下的深色眼眸对视,表情也从原本的平静变作惊恐不安。
公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吓到了?”
沈濯说:“你不是稷阳学宫的人。”
公子道:“是你先猜我是学宫中人的。”
“但你也没否认。”沈濯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
那两个人见到沈濯就喊仙门之人,那么,他们多半就不可能是仙门的,看那凶神恶煞一般的长相,必然也不是凡人。
是鬼修,还是魔修?
学宫里的幻境大考中怎么会混进外面的东西?
还是说这是幻境给他造的某个境?
沈濯想不明白,如果是幻境,那师长又为何给他出这样的题?
他人生的前十几年,从未和魔修、鬼修一类的邪修打过交道。
如果不是幻境,那幻境中混入了邪修,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据沈濯所知,自数百年前四方降魔之后,世上已经没有魔了,而邪修更是不为世人所容,但凡出现,必遭剿除。
邪修一类都是在阴暗地方躲着,怎么敢明目张胆来到稷阳学宫?
“在想什么?”见沈濯看着他不出声,那公子问道。
或许是这人一直都表现得很温柔体贴,若没有这些诡异的破绽存在,他实在像个好人,也可能是沈濯暂时没有将这人划分进坏人的范畴中的打算,他也真诚实地答了:“我在想,这里到底是哪里……你又到底是谁?”
那公子答:“此境,魔境,圣魔城。”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没有从沈濯脸上移开,把他的每个表情都收入眼底,继续咬着字回:“我是这里的主人。”
圣魔城的城主,那不就是……
魔头?!
纵然早就有所准备,沈濯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又开始后退了,但没能退成,他身后就是那口水井,井盖上放着水瓢,他一碰,那水瓢就翻了,冰凉的水和剩下的果子洒落一地。
沈濯却无心去捡,那公子缓缓朝他走过来,他身躯高大挺拔,影子蔓延到沈濯脚下,沈濯往一边躲,他脚步微顿,继续上前,在沈濯以为他要对自己做什么坏事的时候,他在井盖上坐了下来。
井盖只盖了半边,另一边是空的,下方是井水,水面倒映着月光,魔头一手撑在井圈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石井,坐姿懒散,问:“你在怕什么?”
沈濯退至一旁,警惕地看着他,说:“你是魔……我不能怕吗?”
那公子笑了,“小仙君是除魔卫道之人,也会怕魔?”
沈濯总觉得这话在哪里听过,从进入这个幻境、见到这个人起,他就觉得到处都充满了熟悉的诡异之感,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从前从未经历过这些,可他就是这样觉得。
“是,我是魔,不止我是,刚刚你看见的,还有之前救你的,也都是魔。”那公子用平静寻常的语气向沈濯揭露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