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赶紧的搭把手,送他去林大夫那儿。”
沈濯刚想说不用,几个农人就把他拉扯起来,七手八脚地将他弄到一个老汉的背上。
沈濯中暑了。
他被背到了村庄的大夫家中,躺在榻上,气息微弱地呼吸着。
这幻境竟然如此之真实,他有点儿没力气考试了。
村里头给村民看病的大夫接收了沈濯,送走要赶回去莳秧的村民,又回来照料沈濯。
大夫将浸湿的毛巾拧干,帮沈濯擦汗,又拿了条新的,叠好摊在沈濯额头上。
沈濯微微抬起眼皮,看到大夫的背影,说:“谢谢。”
大夫道:“不必客气,小仙君好生休息便是。”
沈濯本不愿休息,他还惦记着考试,可是他实在没什么精神,明明心里想的是爬起来考试,行动上却是阖上双眸,昏睡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明月当空,繁星满天,沈濯站在庭院中,仰头望天。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到晚上,还是说这不过是幻境的一瞬变化而已。
沈濯希望是后者。
但睡了“一天”,他这会儿确实感觉好点了,身上轻松,头脑清醒,仿佛万千担子都卸下,他没有什么急着要去做的事,这一夜,仅仅只是数多个闲日中的一日。
庭院外传来动静,那半掩的院门被人推开,走进几个村民——正是白天在枣花树下发现中暑的沈濯,将他送医的好心人。
他们手中都提着东西,用篮子装着的是带着绿叶的新鲜果子,用布兜着的是鸡蛋,蒸笼里放的则是刚出锅的枣泥糕,那老汉手上更是提了两只喔喔叫的鸡,这些人一见沈濯,就围过来关心道:
“仙君好点了吧?”
“看这气色,是要比白天好些了。”
“可不是,白天倒那儿,把我们几个都吓坏了。”
“……”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沈濯还是礼貌地回道:“好多了,谢谢你们。”
“嗨,甭客气,对了,林大夫呢?”
沈濯也很想知道收留他的大夫去哪儿了,“不知道,我一醒来,就没看到人。”
“许是采草药去了。”一位妇人笑眼弯弯,指着他们手上的东西,对沈濯道:“咱也没啥事儿,给林大夫送点吃的,这就走了,等他回来,你要无大碍了,自行离去便是,若是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就先安心在这儿住着,林大夫医者仁心,医术也高,还不收咱们诊金,咱们村有谁生病受伤了,来找他看,就没有他治不了的。”
“对了,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天热那枣泥糕放久了口感不好,你们今晚就吃了,要不够吃,只管上我那儿再拿去,我就住这对面,打前边过了桥,门口有棵老槐树的,便是我家了。”
沈濯接下那屉枣泥糕,这头那倒拎着鸡爪的老汉又把鸡提到沈濯面前:“家里的老母鸡下新崽了,这骚公鸡你们留着炖着吃,千万别养,开嗓了天不亮就叫,烦人得很。”
沈濯手忙脚乱地接下他们送过来的东西,那公鸡伸长脖子在那直扑腾,羽毛满天飞,沈濯不敢去拎,老汉就拿了根绳子把它们都绑在了桩子上。
村民们送完东西,便结伴离去了,剩沈濯一人在庭院中呆楞地站着,他拿捏不准,现在到底是已经进入了大考,还是他来到了某个怪异之地。
这都一天过去了,那个考核他的师长怎么还没出现?
第一次进入华胥幻境考试,沈濯没有经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将东西放下,食物的香味扑来,沈濯也确实有点儿饿了,他尝了一块枣泥糕,香软可口,就是太甜了,吃完他嗓子发腻,正好院中有口井,他便打水洗了几个果子,预备解腻。
刚洗好将果子从水里捞出来,身后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
“醒了?”
沈濯听着莫名有些耳熟,可具体在哪儿听过,他却想不起来,直到他转过身,看见了白天救自己的那位大夫。
看见这人,沈濯就知道这声音为何耳熟了。
眼前这位穿着一身素衣,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正是重九那夜在街上劫走他的人!
“怎么是你?”
“很意外?”那公子声音掺杂着几分笑意,问沈濯:“为何不能是我?”
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华胥幻境里?
难道……
沈濯将心里的猜想问出,“你、你是稷阳学宫的师长?”
那公子拖长了语调道:“嗯……算是吧。”
他目光落到沈濯手上,问:“手里是什么?”
“是村民送过来的果子。”沈濯见他盯着自己的手看,试探地伸出一只手,问:“你要吃吗?”
那公子从他掌心拿走一颗果子,说:“多谢。”
这些果子本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