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煜转到厕所,毕竟这是一个随时都可能掉落八卦的地方。
刚迈进第一步,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季明煜眼前发黑,毫不怀疑自己没被杀死先被熏死了,他皱着眉,用修长的手捂住口鼻观察门口的一面镜子。
期间不断有同学向外走,他们像是看不见季明煜,脚底生风走的迅速,不知道是被臭味熏的还是碰见瘟神了。
季明煜眯着眼睛观察眼前的镜子,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该说不愧是厕所的镜子吗?表面布满污垢和霉斑,连人的轮廓都被黑绿色浸染,仔细观察还能发现污秽里参杂着点点血污。
边角处的血字位置并不明显,但鲜红里藏匿着不易察觉的侵略性,季明煜走近一步想看清写的内容。
你凭什么替代我!你和我哪里一样了!
血字愈发艳红,还有向下流动的迹象,简直像是刚写上去的。
等等!刚写上去的!
不知不觉间,刚才拥挤的厕所现在只剩下季明煜一个人。
他不敢再做过多停留,想转身向外走去,却怎么也抬不起腿,跳动的心脏瞬间坠入谷底,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沾湿,眼前有什么东西掠过滴落在地。
季明煜低头一看,是血滴。
血滴不断向四周晕染扩大,将季明煜圈在中心,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只有死路一条,他下定决心猛地抬头,随即脸色噌的一下变得苍白。
天花板被一张巨大的脸占据,双眼漆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死死地瞪着下面渺小的人,嘴角撕裂挂着诡异的笑容,沾满血迹的舌头从裂缝漏出头,伴随着滴滴鲜血坠落,与青灰的脸色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季明煜忍住呕吐的冲动,他从那双死鱼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并且不断被放大,像是在锁定目标,整个厕所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况且他还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狰狞鬼脸的长舌即将触碰到季明煜的时候,他的眼底泛着寒光,瞳孔中倒映着镜中越来越清晰的轮廓,突然手臂的青筋暴起,他用尽全力一拳砸向镜中的自己。
如果锁定目标,那么不断清晰的身影就是最好的证明,唯一的介质就是那面镜子。
“啊——”
鬼脸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这一拳似是没有砸在镜子上而是硬生生砸在它的脸上。
镜中的季明煜与镜子一同破碎散落在地,黏腻的长舌与鬼脸一同消失殆尽。
季明煜逃也似的离开厕所,他大概这辈子也不想再来这里了。
等到身边的环境变得安全时,季明煜有些脱力地趴在桌子上,尝试着平稳错乱的呼吸,还好内个“尽职尽责”的班长不在,不然少不了一场嘴仗,他现在只想装死。
但有些事不能想太早。
江凛进来时就看见一颗顶着柔软黑发的脑袋扎在桌子上,他悄声走进才能听到季明煜微弱的呼吸声。
睡着了?
但他很快又否认了这一猜想,因为他看到季明煜的拳面有几滴血珠正在向外渗漏,在瓷白的皮肤上有些许刺眼。
江凛不自觉地皱眉,从口袋里抽出几张干净的卫生纸放在季明煜的手旁,接着低头写自己的东西。
季明煜即使埋着头也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受伤应该是刚才砸镜子的时候弄伤的,但他真的感受不到疼痛。
季明煜不明白江凛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再抬头也有些尴尬,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装睡。
直到上课铃响起,季明煜不得不抬头听课,反正这个时候也没办法交头接耳,江凛给的纸也全当看不见。
“你受伤了。”江凛小声的在他耳边讲话的同时保持着面向黑板的姿势。
“ 不关你的事,好好听课。”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可是你的班长。”
季明煜有些戏谑地说:“班长大人,您要是再说话别怪我给老师……”
话未说完,季明煜就看到前门的小窗上贴着一张惨白的脸,他眼眶里黢黑的眼珠僵硬的转着,在和季明煜对视后发出“咯咯”的笑声,随后“砰”的一声门被踹开,瞬间尘土飞扬。
能滚吗!
季明煜感觉自己桌上投射的阴影越来越大,逐渐将他笼罩住。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凛听到季明煜在站起来时叹了一口气,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把对方惹生气了。
好吧,他确实是故意的。
江凛仗着季明煜现在无心看自己,藏不住眼底的笑意,随后慢悠悠地也站起来。
如果让季明煜自己面对的话,江凛确信自己会被拉进对方的黑名单,虽然现在也不差这点。
找事的是你,在这装好人的也是你。
季明煜并不相信江凛刚才上课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