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煜被一双双眼睛盯到头皮发麻，甚至可以听到太阳穴处血管里“咚咚”的跳动声。
准确来说不是眼睛盯，因为这里的大部分学生都没有五官，他们的脸上模糊一片。
但即便如此也可以感受到他们阴湿又充满恶意的目光，气温降到零点，再滚烫的血液也能瞬间结成冰。
季明煜现在站在略高一点的水泥讲台上，淡淡的看着麻木的同学，说没被震慑到那是假的，毕竟这种诡异的场景有些人一辈子也未必能见到，但也不至于吓到脑子宕机，只是微笑怎么也挂不住。
“季明煜，转学来的，很高兴在这里和大家相遇，还请多多关照。”话是冷声冷调，但季明煜自己还是要掉一身鸡皮疙瘩，苏子若听到了一定会追着他问是不是被夺舍了。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血液重新变得温热，季明煜找准全班唯一的空位入座。
刚坐稳，一只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闯入视线，几条青筋凸起明显，季明煜沿着青筋向上看，这只手的主人察觉到他探究的视线，随及眉眼弯弯，露出一个温润的笑。
“同学你好，我叫江凛。”
季明煜对他有印象，眉目如画，骨相流畅，相貌俊朗，矜贵的同时透露着几分慵懒，但他黑曜石般的眼眸却又夹带着侵略的意味，让人看了有些许不适。
不过好在是人，好在有脸。
季明煜没让那只手尴尬，慢慢回握住表示知道了，仅仅几秒的时间，冰冷的温度就透过肌肤传递，甚至有些刺骨。
而那只手并没有这个自觉，拉着季明煜的手小幅度地上下晃动，在季明煜翻脸之前又及时撤出，临走前还在薄薄的指尖处轻微摩擦，降下的温度又莫名燃烧。
江凛看着季明煜有些烦躁的模样忍不住勾唇浅笑。
季明煜却对莫名其秒的人没什么好说的，甚至觉得被这样一骚扰还不如面对无脸人。
他转过脸去不在看旁边的人，但季明煜总觉得对方有意无意的将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
终于在季明煜忍无可忍时任课老师走进教室，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上课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正常的高中课程，有时会被叫起来回答几个问题。
“季明煜，背一下所有的求导公式。”
由于季明煜在现实是数学考130＋的人，这种基础知识就算睡着了也能给你一个不错的背出来。
就在季明煜以为自己可以平稳入座时，他听到老师兴奋的音调，这倒霉游戏真是不放过每次可以坑他的机会。
“下面由你来选一位同学进行抽背。”
季明煜感觉自己的眉毛跳了跳，面无表情道：“老师我刚转过来，还记不清同学的名字。”
“别的同学的记不清老师理解，但你同桌的总该记得吧。”数学老师越说眼睛瞪的越大，黑色的瞳孔要突出眼眶，嘴角向后延伸快咧到耳后。
数学题挖坑就算了，数学老师也挖坑。
季明煜总不能说他和亲爱的同桌八字不合吧，那样真的就血流成河了。
虽然刚才发生了季明煜单方面的不愉快，但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拖别人下水。
在季明煜低头想怎么用天赋化解危机时，发现江凛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没时间研究背后的意义是什么了，季明煜甚至可以听到数学老师用尖锐的长指甲刮讲台桌发出的刺耳噪音，无时无刻都在催促他快做决定。
突然身旁板凳向后一推，与地板发出“刺啦”的响声，然后他就发现旁边这家伙比他高出半头。
“老师，明煜同学可能刚来比较害羞，我这个做班长的不能让同学因为这点小事为难。”
季明煜离得近，他清晰地听到江凛精准无误完成背诵，吐字清晰缓慢，不给老师挑刺的机会。
数学老师语气森然，能感觉到溢出阴冷的怒气：“回答的很好，真是孺子可教，你们能这样团结互助老师就很开心了，都坐下吧。”
两人坐下后诡异的谁都没理谁，就这样保持安静到下课。
有一点值得表扬的是这里的老师都不喜欢上班，铃声一响立马走出教室。
季明煜将刚才的小插曲抛在脑后，他觉得自己对战后讨论不是很感兴趣而且对象还是仅有两面之缘的陌生人。
刚想起身继续探索别的区域，“哐当”一声季明煜的桌子被重物撞翻，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就迅速向后撤，书本散落一地，椅子也被撞倒在地。
季明煜稳住身形，看向制造这场混乱的罪魁祸首，眼神微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转校生的特殊待遇：校园霸凌。
几个无脸人将季明煜围在中间，黏腻的视线让他喘不上气，空气也仿佛停止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