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眼前的鬼脸好像因为抓到倒霉蛋而兴奋,面部肌肉痉挛,五官扭曲成一团,那双黑色的眼珠也不在乱转,只是炙热地凝视着季明煜。
讲台上讲课的老师早就跑路,他们的班主任却像是闻着味儿来的。
“主任,您怎么来了?”班主任殷勤的笑容在脸上蔓延,眼睛却恶狠狠的瞪着季明煜,恨不得现在就扒了他的皮。
没几秒又开始对季明煜露出神经质地笑,嘴角快咧到耳根,也许是想到这是一个除掉他的好机会,新仇旧帐一起算。
季明煜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但他此时气定神闲,仿佛置身事外,眼睛毫不避讳地直视不怀好意的“老师”,唯有“主任”二字牵动思绪。
面前这张“主任”的鬼脸和他在优秀教师评选上看到的脸完全不能重合,甚至可以说毫不相关。
难道不是高三的年纪主任?可如果是其他年级的主任为什么要在高三巡逻。
“上课开小差,我和你们之前的主任可不一样,犯错了就要受到惩罚,后面靠墙站着去。”
原来是新官上任,就是爱显摆。
正想着,季明煜不禁瞳孔皱缩,腹部传来一股凶猛的推力,随后“轰”的一声,他被重重地摔在后墙,硬生生砸出一个坑,散落的碎石飞溅,几粒不远不近刚好落在江凛的桌子上。
遭了,玩脱了。
就在不久前,班主任交代了江凛不少琐事,还让他伪造一份全班同学对年纪主任的意见调查问卷,让他看着填。
这明显就是在挖坑,但江凛隐约觉得和主线任务有关,按照惩恶扬善的思路填总不会出错,所以想上课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主任视察。
被主任抓住的话正中下怀,被老师抓他也留有后手,只是没想到事情会不可控到这种程度。
江凛紧锁眉头,视线落在废墟中的季明煜身上,他低垂着头,脖颈脆弱纤细,仿佛一折就断,白哲的手臂早已血肉模糊,可他却硬是没喊出一个“疼”字。
江凛阴沉着脸,咬着牙提醒:“老师,这罚的有些太重了。明煜说话只是因为我问他老师刚才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怕错过重要的知识点。”
季明煜只觉胃里如同江海翻涌,他半睁着眼睛,人影重叠变换,江凛正张嘴说着什么,可他耳边一直嗡嗡作响,听不真切。
季明煜不顾碎石挤进血肉的疼痛,用力支撑着墙面想要站起身,可身上有无形的压力将他牢牢的按回地面,力气大到能把他压死。
可真不是个善茬。
“不管你们说的内容是什么,上课说话就是错。”主任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背着手来回踱步。
突然停在江凛面前,黝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亢奋的发笑:“本来没有看到你说话,既然你承认了,那你干脆一起受罚吧。”
“主任,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体罚学生也配得上为人师表吗?我父母本来是觉得贵校都是良师益友,升学率又高才花钱让我转进来的,既然您不想在这个位置上待着,自然有人代替你。”
主任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机械般地转动脖子:“你就是内个转校生?”
季明煜知道自己赌对了,他轻轻抬起下颌:“是啊,看来您还真是刚上任什么都不清楚,我就是那个贵校唯一个破例接受的转学生。”
季明煜笑着加重“破例”二字,任由冷汗顺着脸颊流淌,果然,刚才的压力立刻消失不见。
主任看着季明煜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原来是一场误会,下次有什么话等到下课再说,不过还是要扣量化管理的分数。”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班主任看机会又没抓住,还被扣了分,瞪着着季明煜:“明煜,老师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就不惩罚你了,但丢的分在评选班级前你要挣回来。”随后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江凛沉默地去扶季明煜,小心翼翼地以免碰到惨不忍睹的伤口。
江凛以为季明煜会故意甩开他,可这种令人尴尬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反倒让他觉得更不自在了。
道歉的话溜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只是固执地盯着季明煜受伤的手臂。
季明煜看出了江凛的难处,但他不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道歉的话就别说了,比起道歉我更希望你欠我一个人情。”
“不怕我在坑你吗?”
“如果你可以的话,尽管来试试。”
季明煜脸上沾染着些许灰尘,但眸子亮得能映出人影,如同一泓秋水,说话时不自觉得流露出轻松的笑意,短暂却耀眼,一扫江凛眉目间的阴霾。
江凛和季明煜眼中的自己对视,他被流光照亮,一时晃了神,耳边传来紊乱的心跳声,像打乱的鼓点,季明煜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
“我没时间在这陪你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