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将沈素拉起冲向梳妆台,沈素不好作声只得不停拍她的手以示慰抚。
果然有用,红袖动作停下来了,但还是大喘着粗气,一溜烟跑去找衣服了。
沈素走到门前,无声地清了清嗓,想使自己与阿青的声音完全不同,“陈侍卫,请转达大人我过会便去书房。”
陈石一愣没想到会是夫人亲自回话,转身看向身后从大理寺匆匆赶来焚香沐浴又穿戴整齐不知要干什么的裴砚。
饶是陈石木头一样的脑瓜也察觉到这流于表面的尴尬难言,他朝身后的裴砚咧着嘴无声大笑,裴砚看到后转过头去。
沈素在门内等了好一会,见门外还是没动静,便招呼着终于找好衣服的红袖,想着商量下。
陈石此时好像明白点裴砚的想法,语气不自然道:“夫人,大人就在门外。”
闻言,沈素和红袖惊地相视,下一秒红袖脱口而出:“不行,夫人着装不整,不能见。”
门外的陈石愣住了,夫妻间还有什么不能相视的?
也怪不得他,陈石虽然好热闹嘴大且碎但实在是没通那男女间的情之一窍,在他眼里只知道夫人大人平日情绪淡淡不亲热,哪曾想二人连面也没见几回,正脸更是没在府里瞧过。
陈石下意识认为红袖姑娘说的是自己在不方便,于是忙应道:“我这就离开,大人就来了。”
沈素应也不是,回也不是,只心恼这裴砚怎么这般多事,哪里都要给她混上一搅。
她不知裴砚究竟要干什么,拿了红袖手中的衣裳,回一句“稍等片刻。”又进隔间,将自己平日梳妆粉饰自己的物什都藏起,这才示意红袖可以开门。
“吱呀——”门缓缓被推开。
裴砚一身墨色银线滚边袍,外披大氅,总是簪上一丝不苟的头发,现也只用一根褐玉簪半扎半散,就这样以一种美野近妖的姿态出现在沈素的视线中。
屋内的烛火散在裴砚身上,见门开了他步履轻盈的向前几步,抬手示意红袖离开。
红袖急又担心,低着头将视线偏向沈素,沈素向她点点头,于是她心一横,短促行了礼后便风也似的跑出去了。
“门带上。”裴砚站在一身黑很突兀地站在沈素房内,头也不回对红袖说道。
原本的小心思被揭穿,红袖不甘地将门一拉,仅仅半掩着,自己则“啪唧啪唧”地跑了。
裴砚嘴角抽了抽,而后望向沈素。
“郎君。”沈素有礼道,不知为何现下在面对较之以前少了些许不安,多了些……从容?分明没甚交际,也不知这心底异样的踏实从何而来。
方才红袖一心念着让沈素喝上热粥,便想个点子搬了小火炉来,将粥放在上面煨着。
此时热粥在碗中翻滚咕噜着,将热气与稻谷甜香咕出,使其弥漫,扩散至整个屋子。
“这粥再热下去就厚的不下味了,”说着裴砚走到桌边,拿起布垫将粥端下,“正好我今日也没用时,先来一起吃点吧。”
沈素先只在寝衣套了小袄,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柜中的白狐氅,无论什么事,她现在也实实在在地饿了,藏在大氅下的手悄悄地摸了摸里面空无一物的肚子。
方才她吃的那半碗粥已然凉透了,裴砚拿起,“这碗是你的吧。”
沈素点点头,坐下,一碗热粥被放置于她眼前。
“谢过郎君。”
“你喜欢吃甜食?”裴砚扫了眼这一桌子的甜粥,花糕,蜜饯后问道。
沈素使着瓷勺搅了搅粥,从容婉娩答道:“天凉吃些暖心暖身,这些一向都是红袖替我准备的,没想到府上的厨子厨艺更胜林府。”
当然是假话,林府的饭菜她一口也没吃过。
“是吗,”裴砚点点头,“府上极少设宴待客,他们常年清闲无事,你往后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他们去做便好。”
“谢过郎君。”沈素接过裴砚递过的糕点连道两声谢。
裴砚很轻地笑了一声,这笑声引得沈素侧目看去。
“我进屋不过半炷香,你已经谢我三次了。”
沈素冲他一笑,不是不知如何作答,而是他说这话压根不是能答上的。
见她碗中的粥见了底,糕点也喂下去三四块裴砚稍稍立了身:“婉柔。”
沈素身子咀嚼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而后就如自己的名字被叫到一般回应过去,“嗯?”
“今日巧遇岳丈,谈及之前一直被耽搁的回门一事甚是惋惜,”裴砚上半身转向沈素,“商量着待我手上案子结了,挑个日子回去好好叙旧,也好叫你们多年未见的姐妹俩说说话。”
一番言语质朴动人,沈素差点就要以为她和裴砚是什么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一对璧人,实际上二人今晚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