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牙之死
    沈素平日常在思考也不停地思考一件又一件事,因此眉头总是习惯性地往下压,然而此刻她双眼因着裴砚手上不合时宜的动作而惊地睁大。

    心里也因着彼此间与牢房中湿漉、阴暗环境,与平常更近也更过分的肢体距离。

    她双手握拳,上身微微向后仰离,眼中的惊讶疑惑也转变为警惕以及警告。

    本应是烟火味十足,针尖对麦芒的一幕,可坏就坏在裴砚原本就高她半头,今日今时沈素穿的又是布鞋,裴砚脚上的是大理寺特制的靴子。

    如此一来硬生生又高出她几分来。

    从上往下看,自然又是另一番光景。

    两颊微鼓,白皙的面庞此刻却泛上抹红色,与耳尖的红又有恰到好处的呼应,双睫不卷不翘却反而能更好地勾勒那一双传情万分的眼。

    即使所传之情不善也动人。

    裴砚一笑,直截了当道:“你是女子。”

    “大人何出此言,下官可是连夫人也有了的。”沈素被拆穿,不怒反而笑了。

    看着她眼角弯弯但眸中星点笑意却与她之前真心流露出的毫无干系,裴砚更是确定了,原本只是脱口而出的话,不料想却一言中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不过这笑更肆意,更开怀,更真情流露。

    “只是玩笑话罢了,阿青仵作,莫要当真。”裴砚收回自己那悬在半空不合时宜的手,背过身,笑着将视线从沈素身上划到前方。

    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为人方正技术过关便是大理寺所需要的。裴砚继续往前走着突然想到什么又回过头,道:“上次想杀你堵嘴的那伙人的已经露出马脚了,这几日郑信正在蹲守,再过几日就能给你个说法。”

    起先,见他无甚大反应沈素肢体上的僵硬稍稍缓和些,但不知怎得裴砚竟提起了之前那事,不晓得那群人究竟是为李家姑娘一事来封她的嘴还是为了…查出了她的身份,要将她赶尽杀绝。

    若是前者,那些个人自然是死一万次也不够解气的,但若不是,她反倒不希望裴砚一行人能顺利抓住他们了。

    没想多久,沈素便提步跟上去,但这倒提醒她自个了,明明不是能毫无顾虑融入这大理寺的偏偏要混进来,互帮互助互相挂念什么的固然很美,可是这么美的事物又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又不是人人都要有的,此生能明家族之冤屈,报屠门之仇恨便是最大的心愿。

    再次明晓自己的目标后,沈素便开始盘算着还是要从大理寺离开,步子自然也慢了下来。

    “阿青。”裴砚听身后少了脚步声,停下,回身呼唤。

    沈素思绪再次被打断,只得速速迈了步子跟上去。

    弯弯绕绕,终是到了,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沈素环顾四周墙上倒是干净,除了淤尘积灰外倒是没什么血迹,也与她的检验结果相合。

    裴砚犹豫着是否要将牢房打开,虽然自己仅是看重阿青的技术心性,但不得不承认,知道她是女子后,确实会有很多顾虑。

    而被晾在一边的沈素正好奇裴砚为何还不将牢房打开,“大人,快开吧,追捕凶手可是一刻也耽搁不得。”

    裴砚在心中想了想这案子的凶手,随即也是一笑,速速掏出方才牢门狱卒交给他的钥匙上前开了锁:“是啊,恐有多变,真相可是一刻也等不得的,受教了,阿青仵作。”

    闻言沈素皱皱眉总觉得裴砚说话怪怪的,可又具体说不上哪里怪,但他没敞开了说,她也不好提及什么。

    但一想到裴砚虽冷淡心狭嘴上多怪话,但心总归是好的,抱着这一点,心好的人又能干什么怪事?每每无措她便会这样自我催眠式地安慰自己。

    进去一看,果是一片狼藉,鲜血掺着水拌着淤泥混为一摊。

    裴砚提着自己的衣摆,趟过血水,跟着沈素到了里间。

    这一间大牢房内又分三小室,之间以石壁相隔,绝无机会互通音讯,且大大小小钥匙又有三四把,即使是裴砚也得一一收集,这样想来下手的确是大理寺内部人无疑了。

    周遭的气压似乎也随着阴暗湿腥的环境压抑起来。

    沈素想着要不说点什么,缓解缓解这奇怪的感觉,便随手往自己一边的草铺上一摸,欲找个契子。

    谁知这一摸还真摸到点不可说的!

    现下的光纤仅够她分辨出床、卓、人具体位置的,看不清手下物什具体摸样,二人刚想着草草一看,提个灯就成。

    沈素满怀找着线索的激动,正欲借过那盏灯来。

    一转身裴砚身形纤长,单手提着灯,鼻一下被灯照亮,显现那无意间也会勾起的唇角,鼻以上半边脸又隐入黑暗,目光幽幽地看向她。

    “大人!”沈素吓得一激灵。

    “你刘海掉下来了。”说着裴砚将自己手上的灯递给,已经将手伸出的沈素。

    “谢大人。”沈素皱着眉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