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牙之死
比之前,自她来到裴府后这月余加起来还多。

    难不成他今夜特地前来就是和她说这个的?沈素在心里奇怪道,林家那边早已打点好,自是没什么可担心的,倒是眼前这个,沈素想着倘若他还没别的事,要怎样送他快快离开。

    今日原想打发去早点歇息,自己好给师傅写信,不料裴砚毫无要离开的动静,反倒是开始泡上茶水了。

    沈素接过裴砚手中的茶壶,手腕微压,水柱倾注带起片片茶香,“郎君,我平日不常喝茶,对茶品类也不讲究,这茶不过中庸之姿,郎君劳累一天了,当品壶香茶这才不算辜负郎君那一屋子的珍茶藏品。”

    闻言裴砚眼中闪过惊意,望向她问道:“我房内有何你如何得知?”旋即眼一转,“陈石和你说的?”

    “正是。”沈素接道,真是险了,她一时急于叫裴砚快快回去竟忘了这话是之前在大理寺扮作阿青时陈石同他说的,不过裴砚平时应当不大注意这些,无碍,小事。

    “陈石同你说的?”裴砚再次问道。

    沈素不明白他为何再次追问,只知道自己应当是答得出差了,眼神往右一瞟装作不经意间想到似的回:“是前个听人提过,不知是陈石还是哪位婆婆小厮,那时初来乍到记不得人。”

    “这样啊,”裴砚笑着道,裴府上上下下皆是由他亲自挑进,忠心不说最是守规矩,决计不可能将他的丁点消息透露,更别说是对嘴闲唠嗑似的提起。

    至于陈石,一直忙着去酒肆旁街上找证人,就算有时间也只会呆在,“林婉柔”进裴府不久牛牙便突然遇险,而后是报官,查案,陈石见她的次数只怕不比自己多,更别提于她主动谈起自己的私事了,一是没时间,二是没立场。

    但在大理寺就不一样了,兄弟一家亲,说些家里家常时难免嘴上会有所疏漏,更何况在在大理寺他爱喝茶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林小姐不似传闻中那般目中无人,京中人人嘴长,一点风声小事也不放过,口口相传,倒是将位好姑娘传成了坏名声。”裴砚端起茶细细品味。

    沈素只当是他想拉拢林老,亦或是续些夫妻缘分?前几月二人形同陌路,如今倒是突然亲热,好不奇怪,再者他府上无姬无妾,在大理寺也从未听闻他去什么烟柳之地,应当也不是想与她亲热……

    只是,沈素突然想到前几日林婉柔写的信上那一大段痛斥林府老老少少、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话,再结合裴砚刚刚几句发自肺腑的赞美,一时憋不住笑了声。

    这一笑引得裴砚再次向她看去,“ 林小姐,你额前的头发不遮眼吗?”

    沈素摸了摸自己特地剪到眉下,眼皮上一点点的厚重刘海,摇了摇头。

    “也对,冬日里盖住脑门确实暖和,”裴砚放下茶杯,又拿起茶壶想给自己续上。

    此刻的沈素已然有些烦心,想着快些送他走,自个今夜要写信明日还要早早当值,见裴砚又要喝茶,她一手拿过茶壶,给裴砚倒了满当当的一杯。

    杯中茶又满了,裴砚舒心地拿起一饮而尽。

    沈素再拿起茶壶,给他添上。

    如此往复,一壶茶终究是空了,沈素想着打发了裴砚离开,裴砚在此过程中注意力始终放在那一双骨节分明带有薄茧的手上。

    大拇指内侧有一颗浅到不仔细看压根不会发现的痣,与阿青拿刀剖尸时露出的那颗一般无二。

    “郎君……”

    “林小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裴砚伸手摊开,示意沈素先说。

    沈素控了控嗓,用温和亲腻的声音道:“郎君,夜已深了,你明日还有要务,快快回去歇息吧。”

    “我明日还有要务,林小姐可知具体是什么要务?”

    “大理寺内的机务,我一深居简出的后宅妇人如何得知,总归是耽误不得的,郎君早些歇息,莫要伤神。”

    “无妨,你不知道,我便说与你听,前个有关牛牙一案的几人连带李家兄弟被杀害了。”

    “怎会有此事。”沈素眸中闪过惊恐。

    “何止,你可知那贼人用何手段?”

    “用何手段?”

    “原是用一味香,放于那些个人饭食中,待那几人晕厥后再进入将其杀害。”裴砚靠近了小声道。

    沈素看似是惊得捂住了脸,实则是语凝不知作何反应,首先,那叫留迷草,其次,她说过多次,留迷草比起药物更像毒物,万万不是香,并非有香味的便是香,留迷草的毒其一传播靠得便是香,用留迷草作香恐怕是性命也不顾了,再者,她记得她解释的很清楚,凶手并非仅将留迷草下在饭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