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想着自己须得快快捡个日期离开了,这裴砚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沈素将灯提到身前,照亮了她在草床垫子下的几粒草籽。
她转向裴砚,解释道:“大人,这是留迷草草籽,我在书上见过,原是如此,留迷草香气怪且浓,倘若量少拌于饭中,确实会察觉不出,可那几人是被生生分杀,那样巨大的痛楚不可能唤不醒他们,自己意志低迷也必然有些动静,又或者说留迷草的量多到足以使他们全然晕死过去,可那样是万万说不通的,这草香气特殊且极难入药作辅料,照他们几个的闹事性格若是吃到这样的饭也必然会大闹一番。”
接着沈素将草籽抓一把举到自己眼前,低头深闻,一股钻心噬脑的味道袭来,她身形顿时一晃,裴砚手疾眼快上前接住。
她晃了晃头,努力吐出几口气,头晕眼花便好了些许,“想不到过了这么些时日,这草籽的威力还是半分不减,谢过大人。”
沈素稳住,速速远离了裴砚。
裴砚一笑,“遍地的血水,你若是摔了,回家可少不了一顿搓洗。”
语气自然,甚至带点调侃。
但沈素自认为与他还不到互相调侃的地步且前不久还彼此试探怀疑过,这样实在是别扭,她语气又粗上几分:“谢过大人,但我们这一行自小便是从尸山里趟过的,星点血水自然不算什么……”
“你为何会去趟那尸山?”裴砚起先认真聆听,但听到这里忍不住出言问道。
沈素不解,眼睛咕噜转过一圈,回道:“自是补贴家用,小事而已大人无需记挂,”为提高自己身份的说服力,她又接着补充道:“家有贤妻,自会为我打理一切。”
“噗呲,”裴砚一声笑出,“你这贤妻可真贤妻。”
沈素不知作何回答,但不想继续说下便干笑两声,摸出自己腰间的布袋子,将这得之不易的草籽装进去。
草籽滑落的过程又带上来小阵香,这次沈素闻得确切了,竟觉得……有些熟悉。
细细想去臂上伤口处又是一片阵痛,她松松肩继续说:“但若将这草籽置于他们身边就完全不一样了,大量留迷草摄入本就会麻痹他们的各种感官,届时要做什么都很容易,大人您能听懂吗?”
裴砚目前无法告知她自己对凶手的身份已有猜测,只点点头感叹道:“你觉得做这些需要准备多长时间?”
这把沈素问住了,她以往没有应对留迷花的经验,但根据书上的记载这草不仅难找还要求高,古集上只讲明其多出现在阴暗山谷底,并未教人如何培育。
但这人费了这么些功夫,“大人,”沈素摩挲自己腰间的布袋回道:“没个三年五载恐怕做不来,而且他的目标如果是这些个人的话,那恐怕从牛牙尸体出现的那一刻便开始盘算使在大理寺中的小手段了。”
裴砚点点头,眉心皱起仿佛在沉思什么。
“你为何要剪刘海?”
“什么?”突如其来的一句打断了沈素的思绪。
“我说你的头发掉下来了。”裴砚不知所云。
沈素顺着他说的话摸了摸自己额发,原是早上动作匆匆,方才摘面覆时动作过急又给碰散了,大理寺对仪表也有一定要求,不过她不会在此刻整理。
“大人,若无事下官先回去了,方才的尸格还未书写。”说罢沈素将提灯还与裴砚,自顾自离开了。
裴砚的目光顺着她的离去而滑动,手上烛光跳动,一明一暗。
裴府内。
红袖见沈素回来,小跑着到院中,拿出今日的小食盒,“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这是厨房刚送过来的,还热乎着呢,快吃些暖暖身子吧。”
“好,我先去换个衣裳。”沈素动作迅速地洗漱完,换好衣物,又将滴着水的头发擦干,坐到小桌前,一口甜粥下肚身子顿时暖了半边。
红袖放下糕点在一旁托着下巴看她“小姐,您真的很爱吃甜食呢。”
沈素又喝了口粥,刚想开口问“有吗?”
正在此时敲门声突然响起,“夫人?”
是陈石的声音。
“大人有时同您商量,不知您现在方便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