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裴砚本就没怀疑阿青,但见他这努力辩解,两颊一鼓又一鼓的,自己也忍不住模仿起他的语气,“那么会是谁既拥有这样的体力,又刚好拥有不被值班守卫所怀疑的身份呢?”
沈素很敏锐地察觉到裴砚这不寻常的语气:“大…大人,此案牵扯甚广,这与杀害牛牙的,极有可能是一拨人。”
沈素的话一下将裴砚拉入正轨,不知怎的每每与阿青呆一处,裴砚便觉得松快些,这人年纪虽小,但说话办事皆有条有理,规规矩矩,这让他也不自觉地多说些。
“既有力气,又有机会,还……”裴砚原本只是玩闹着复述阿青的话,但那些词不自觉流入他脑中。
再加上之前,郑信带着人去那驿站所在街道户户盘问的供词,他突然想起一个绝无可能,但又极其相似的人。
这想法太过荒谬、太过离奇,他连连摇头。
可若不是他,又会是谁,可如果是他,他又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就想杀人,看见犯人在牢里面呼吸他就恨得牙痒痒,这不能,一定是得有个动机。
更何况,这几人被安排在牢中隐秘角落,上了两道所,除他们外其余无一受伤,就连一点动静也没听见,难不成当真应了民间那句“怨魂索命,恶鬼来偿。”
沈素见裴砚反应心里明了,他可能已经有了猜疑的对象,“大人,您可知道犯人的三餐都是谁负责的吗?”
裴砚回神,看向沈素:“大理寺的安排是轮班送餐,不过他们素来没规矩,谁得空了,谁就上。去牢房看看吧,要是能再找到点线索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裴砚手一摊,做出个“请”的手势,自己便出去了。
沈素跟上前。
“你伤势如何了?”裴砚不经意问道。
不是回过了吗?沈素心里觉着异常,但还是规矩回道:“已无大碍,多谢大人关心。”
“无碍便好,上次是房寸救了你吧,天渐渐转凉了,他腿脚不好,你去陈石那拿副护膝给他。”
虽然不知为什么自己向房大哥表达谢意要用大理寺的护膝,但她还是点头应下:“是,大人。”
到了大狱外裴砚招手示意门口守卫退下,“那日他救你,你伤势很重他毫发无伤,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沈素跟着他穿行在弯弯绕绕的狱中,时不时观察着四周环境犯人,十年前正是这样的地方冠亚了易家剩下的仆役、宗亲,虽明知多年前的案件绝不可能拖到今天,与当年事有关的人,也决计不可能被留到今天。
但心中那团希望是无论如何也熄不掉的,或许呢?万一呢?
不过裴砚接下来的一句话打破了她美好的想象。
“这些都是普通牢房,近期以及涉及案件更严重的会单独安排别处。”裴砚见阿青四处查看很是好奇,遂好心解释道。
沈素点点头,看着一栏之隔的人各个无精打采但各个不缺油水的样子,“大理寺不亏待他们啊。”
说到这裴砚骄傲地点点头,“自然,大理寺不会亏待任何人。”
实际上是,平日裴砚每次进来都会展示各种各样的刑具,当然这些最后大都不会落到这些人身上,如果他们足够识相的话,其余那些只被恐吓的通常心理上受到的摧残一点也不比心理上的少,在这样的情况下倘若再从伙食方面好好招待他们,那大理寺还真成监狱了。
“大人张弛有度,审讯有方,”沈素恭敬道,“恐怕在这里待过的都不想走了,出去时留恋不舍,计划着下次回来,这样好的地方恐待上个十五二十年的都不会腻。”
闻言,裴砚哑然失笑,这位小仵作当真是有意思的很,照他那叙述,可不是把大狱里头当家住吗?真有够皮的,面上再严肃正经,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孩。
“照你这样说,大理寺让人闻风丧胆的大狱岂不成避灾求福的佛寺了?”这话说着裴砚自个都想笑,“还有啊,大理寺是个什么地方?哪能容人住个够的,十五二十?我入大理寺为官也不过十年,除了当差的,可没见过有比我呆得更久的了……”
裴砚话一落便陷入沉默,他脑中飞速走过自己刚刚说的话,确认自己没漏出什么握住的手也逐渐舒展开,心道,对这小仵作有种天生的信任,若不是他爹娘早和离,又双双遇难离世,他都要怀疑爹娘是不是瞒着他生了个弟弟,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自己往后要更加注意言行,这是确确无疑的。
沈素见裴砚闭口不语,自个虽想探出更多,更准的消息,但也只得作罢,乐呵道:“那自是,往后大人贤臣良官之名传开了,自然有人慕名前来,届时大理寺只怕会水泄不通。”
见阿青对他之前说漏的话不做反应,返到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