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牙之死
    裴砚无父无母,也对皇上的赐婚毫无兴致,本不准备回府,让孙婆婆照看下即可。可是老师催得紧,告诫他圣上赐婚无论满不满意,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只得暂且搁下手上事务,特地再挑个吉时,回府,喝那杯合卺酒。

    “起来吧,裴府行礼不用下跪。”裴砚推门而入。

    门外的红袖手搓个不停,生怕沈小姐露出马脚,要是那样全都完蛋了。

    仓促间沈素只拿了盖头盖在头上,繁重的婚服外袍套在身上,腰带也来不及系,拿手挡住才显得板正些。

    沈素能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能从盖头下被挡住的烛火光察觉到那人在向自己逐渐靠近,她有些慌,但记得寻常成亲的步骤,接下来是不是该掀盖头,喝酒了。

    裴砚一进屋子便奇怪这间屋子怎这样昏暗,撩过帘子,他今日刚过门的妻子正端坐床边,双手安置于腰前,很是规矩谨慎的样子。

    他命手下查过,林氏小女婉柔,性子确是与名字丝毫不相干的刁蛮火爆,自小金尊细养,但……

    眼前这位娘子的手虽说修长白皙,但手面青筋伏起,骨节分明,看着便知有力且巧,不像拿绣线,倒像是拿刀的。

    他之前可没听说过林家小姐有什么耍刀拿枪类的兴趣。

    “林小姐,久等了。”裴砚拿起喜秤,沿着盖头边一划,慢慢向上掀,突然一顿,“这样太急功近利,未免显得太没诚意了些。”

    裴砚将挑起的一边又落下,坐于沈素傍,怀念似说道:“不知林小姐可还记得前些时日安陀寺庙会上狂犬乱吠一事?”

    这件事沈素早有耳闻,三代翰林柳家长子,御史台家的爱犬在庙会惊扰了圣上最宠爱的嘉宁公主,但她想不通裴砚此时提及此事欲意何为。

    思索一番沈素谨慎道:“自是知晓的,不知公主身体无恙否?”

    “公主自幼钟爱骑射,身轻体健,想来无碍,我竟不知你们之前有过交往?”裴砚起身到桌边,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

    听着酒水入杯的滴溅声,沈素心中越发没底,这人到底想要哪样?说是叙旧,可林婉柔再三声明自己这么些年除了两位闺中密友几乎没和他人有过什么深交往,更别提这人人避之不及的裴砚了。

    “郎君不知道的还有许多,以后慢慢了解即可。”沈素常年压着声扮作男子,乍一开口温和的声调里有着说不出的凌厉。

    裴砚抬手送酒入口的手一顿,接着仰头一口饮尽,莞尔笑道:“是了,还望林小姐以后多多指教才好。”

    “林小姐,先歇息吧,大理寺公务繁忙,这院子偏静,我早出晚归的也不会搅乱林小姐清净。”

    “多谢郎君体贴。”沈素诚心赞道。

    裴砚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做夫妻?没必要。以后分两地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沈素求之不得。

    裴砚推门而出。

    “大人。”陈石上前。

    “派人盯紧。”

    “是。”

    车上,裴砚手指无意识摩挲卷宗,思绪却并不在眼前这一桩案子上。

    林老爷疼爱女儿,却更贪生看重家族荣光,不可能会为了女儿铤而走险做出狸猫换太子这样的险事,林小姐在京中大家中的不好相与也不是什么密事,几年前裴砚和她打过照面,虽只是远远一见,但绝不是刚刚喜房内之人。

    因为,远远一见那次,林婉柔正在和嘉宁公主争吵,再后来二人双双落水,水花大得惊动了皇上,那之后林婉柔在京中名门之间就不大受欢迎了,几乎不出门,更别说和嘉宁公主关系尚可。

    不过,既然是林府来的,对裴砚来说来的是谁都无所谓,不过是安插在他府上的探子,来个事少的更清净。

    —

    沈素一把拽下盖头,脱下喜服外袍,整理整理置于架上。

    “吱呀。”红袖挪步靠近她,声音哆哆嗦嗦:“沈小姐,怎么办?裴大人是不是发现了?我们要不要传信给老爷小姐。”

    将衣服理得一道褶子也没有,沈素拍拍红袖的肩膀不忍道:“红袖,打今起,你要称我为‘小姐’,切莫再在前头加个‘沈’字,倘若我们自个都不相信,又怎么能骗过他人呢?”

    “再者,现你已随我入裴府,以后大约不会有机会再回到林府了,明个我给你多拨些钱,你去和府里其他人熟络熟络。”

    玩外之意,傻孩子,你的卖身契都被林小姐送出了,不要再白白辜负你自个的热心和忠诚了,裴府内危机重重,多多关心你自己吧!

    但这样扎心窝子的话沈素自然不会说给软心的人听。

    “放心吧,裴大人绝计不会找林家麻烦的。我们安安分分的也会有宁静日子的。”沈素淡笑一下,安慰道。

    红袖大约只听进最后一句了,亮晶晶地看着她,接着步履轻松地离开了。

    今晚大概会做个好梦吧,沈素心想。至于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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